錦城第一人民醫院,VIP病房。
孫慧蘭一臉憔悴躺在病床上,右腿打著石膏。
護工坐在旁邊,一邊削蘋果,一邊和她聊天。
兩人正說到養育子女的事,病房門突然被人打開。
“外婆!”
淼淼大喊一聲,像小炮彈一樣,飛快地沖到孫慧蘭的病床前。
孫慧蘭一下子坐直了,又驚又喜,緊緊摟住淼淼。
“哎呀,我的乖寶,外婆不是做夢吧?你怎么在這里?你媽呢?”
剛說完,孫慧蘭就看見自己的女兒走了過來。
“媽,我回來了。”曲霜笑了笑,眼睛卻紅了。
一旁的護工很有眼色,當即起身,笑著說了兩句就出去了。
“怎么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孫慧蘭喜極而泣,一手摟著外甥,一手緊緊抓住曲霜的手。
三年前,女兒出事,孫慧蘭深受打擊,大病了一場。
后來,警方又判定曲霜已死亡,她差點就活不下去了。
沒想到有一天,秦燦以帶她出國散心為理由,把她帶到歐洲一個小國,竟然是讓她和女兒團聚!
后來孫慧蘭也知道了曲霜的計劃,心里既高興又擔憂。
高興的是女兒沒死,活得好好的。
擔憂的是女兒懷著身孕,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也不知道能否適應。
好在梁璟做事穩妥,安排了幾個人照顧曲霜的生活。
這三年,孫慧蘭從不敢在外人面前露出半點女兒還活著的消息,有時還得做出悲痛的樣子,以免被顧淮瑾知道曲霜還活著。
有時她想念女兒和外甥,秦燦便帶她和曲風出國,理由依舊是旅游散心。
好在顧淮瑾沒有找人盯著她們的行蹤,因此這三年順順利利度過了。
見女兒帶著外甥回來,孫慧蘭又高興又緊張:“霜霜,你怎么突然回來了?是不是因為我?”
曲霜嗯了一聲,扭頭看向她打著石膏的那條腿,無奈道:“媽,你摔斷腿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說。要不是燦燦說漏嘴,你們還要瞞著我到什么時候?”
見女兒生氣,孫慧蘭也有些心虛。
“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嘛。腿斷了算什么大事,養一養就好了,誰還沒個傷筋痛骨的時候。”
說到這里,她突然緊張起來,把淼淼往曲霜懷里一推。
“快走,你帶著淼淼快走,那個姓顧的對你還沒死心呢!”
淼淼一臉懵逼,不明白外婆為什么突然趕自己走。
還有,死心是什么意思呢?姓顧的又是什么?
小家伙一肚子的疑惑,但他很乖,沒有打斷曲霜和孫慧蘭說話。
曲霜摟住淼淼,平靜道:“媽,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孫慧蘭一聽就急了:“怎么啦?在國外被人欺負了?”
“不是,我在國外挺好的。”
“那你就回去,過幾年再回來。要是被顧淮瑾知道你還活著,他不會放過你的!”
曲霜搖了搖頭:“媽,我不怕,我不是從前那個怕麻煩、怕丟臉、怕別人笑話我的曲霜了。”
她頓了一下,笑著說:“其實顧淮瑾也不能把我怎么樣,我現在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攝影師了,又是梁璟的妻子,有這兩層身份頂著,顧淮瑾不敢亂來的,頂多就是糾纏我而已。呵呵,他不要臉,我也能豁出臉去,到時候最丟臉的還是他顧家。”
她可不想再因為顧淮瑾這個人弄得連家都不能回,還要和親人好友分開。
孫慧蘭聽完,猶豫道:“話是這么說,可是……”
“媽,沒有可是。我這次回來,雖說是因為擔心你,但并不是一時沖動,我是認真考慮過的。
“你年紀大了,曲風又出國留學去了,家里只有你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
曲霜態度堅決,孫慧蘭沒辦法,總不能把女兒趕走,只好說:“那你注意點,不要被那個姓顧的知道你回來了。”
曲霜心想:他已經知道了。
從醫院出來,司機問曲霜去哪里。
按理來說,曲霜是梁璟的妻子,自然是回他那里。
但兩人是表面夫妻,曲霜覺得自己帶著孩子住過去很尷尬。
于是她說:“回星悅小苑吧。”
星悅小苑是錦城最大的房地產集團開發的高檔小區。
這三年,曲霜在國外當攝影師賺了不少錢,又做了一些投資,如今也算是富婆了。
去年,她給孫慧蘭買了兩套房子。
一套就是星悅小苑的三居室,另一套在郊區,獨棟別墅,環境清幽,非常適合養老。
很快,車子抵達星悅小苑。
司機原本想開進去,曲霜卻讓他在小區門口停車,隨即讓他先回去。
司機離開后,曲霜并沒有立刻進小區,而是站在那里,看向不遠處的一輛黑色悍馬商務車。
兩分鐘后,商務車開了過來。
顧淮瑾下車走到曲霜面前,余光瞥到她無名指上的婚戒,眼底染上一層晦暗。
“怎么了?”他坦然問,絲毫沒有跟蹤被發現的心虛。
曲霜微微一笑:“我有點好奇,顧總跟了我一路了,不累嗎?”
“還好。”顧淮瑾說。
曲霜也懶得和他廢話,直接問:“今晚有空嗎?”
顧淮瑾眸色轉濃,低聲說:“如果是你找我,我隨時有空。”
曲霜點點頭:“好,今晚八點,木槿花咖啡廳見。”
說完,她也不去看顧淮瑾什么表情,牽著淼淼的手進了小區。
與其被顧淮瑾糾纏,不如主動出擊。
曲霜相信,今晚她要說的事,一定能把顧淮瑾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