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知道他這人再乖張，也不至于當眾做這樣沒品的事情，看了他一眼，他眼神看了看那位張總的手，韓栗便明白什么意思了。

    放下合同，起身時，很不小心，高跟鞋的腳后跟，狠狠地踩到了張總的腳面上，轉身款款走向自己的位置，張總腳背吃痛，正想發怒，后面的趙霆行已經上來，坐在他的旁邊，隔開了他看韓栗的視線，沒讓他又任何發怒的機會。

    趙霆行天生給人一種壓迫感，那張總自然知道他的手機不是手滑，自己剛才的動作都落入他的眼中。到底是怕事的人，而且趙霆行是上邊老板指定要合作的人，他也只能把那口氣咽下，沒再說什么。

    三人之間暗中的小插曲，桌上其他人完全不知情，看到韓栗拿合同上去，就嚷嚷著玩笑起來：

    “韓總辦事果然雷厲風行。”

    “公事、私事都快得讓人佩服呢，是從蔣總那邊學來的嗎。”

    說私事時，特意加重了語氣，曖昧至極。

    一旁有人哈哈大笑：“還好蔣總不在，男人不興說太快。”

    然后一桌子人哄堂大笑。

    韓栗內心對這些男人嗤之以鼻，所以表面也冷冷的，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剛才的咸豬手，以及現在的自以為幽默的哄堂大笑，她就不太在意這個單子了，能成就成，成不了也無所謂。

    她這樣子有些冷傲，與這熱鬧的場景顯得格格不入，趙霆行坐在對面，雖沒有像別人那樣說話，但是也一直盯著她看。

    她忽然覺得這個項目如果將來跟這群人合作，沒有意義，便又起身，快步走到張總的旁邊，伸手把剛才那份合同從桌面上拿走，她做到今天的成績，最大的自由，就是她有能力選擇合作伙伴，就老娘不伺候你們了。

    張總本來剛才咸豬手不成，又被高跟鞋踩了一腳，正強壓著怒火呢，見她還過來當眾拿走合同，一向最要面子的他惱羞成怒：“幾個意思？以為傍上姓蔣的就不一樣了？不都是出來賣嗎，價高價低而已。”

    韓栗遇到過不少這種人，知道越糾纏越來勁，而且她也不屑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所以轉身就走。

    才走一步，就聽到身后張總的慘叫聲，她不由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張總的左手被趙霆行拿著，似乎是被趙霆行給輕易扯脫臼了。

    他長得高大，力氣也大。

    此時雖面無表情，甚至是微揚著唇帶著一絲絲笑意，但是手上的勁卻充滿一種狠厲的力量感，故意又輕扯了一下張總的胳膊，扯一下，張總慘叫一聲，要知道手肘脫臼，隨便一動都劇痛無比。

    趙霆行面對著一桌子人錯愕的表情，臉上那一絲笑意卻張揚起來：“大家放輕松，我跟張總鬧著玩呢。”

    說著手一用勁，隨著張總的慘叫聲，把脫臼了的手臂又合上了。就沒見過他行事這么猖狂，下手這么狠的人。張總手臂不痛了，卻是不敢再說一句話，即便心里恨不得把趙霆行碎尸萬段。

    韓栗和別人一樣錯愕完，并未停下半步，拿著合同拎上包大步走出這是非之地。

    在停車場，正準備開車門時，身后一個黑影籠罩過來，一雙粗糲的手按住了她的車門，熟悉的聲音傳來：“剛幫了你，一聲謝謝都沒有，是不是過份了點？”

    他在她的身后，因為伸手按住門把手的動作，像是把她整個困在他的懷里，韓栗想轉身又轉不了，因為一轉身，會貼得更近。

    她聲音冷冷的：“你這是做什么？”

    “沒做什么，想討一聲謝謝不為過吧。”

    “謝謝。可以松開了？”

    身后的趙霆行卻一動不動，還是保持那個姿勢。韓栗微怒，顧不得近距離，忽地轉身抬頭看他：“趙霆行，你現在糾纏有意思嗎？”

    面對面的距離太近了，她抬頭，他低頭，下巴幾乎要抵到她的鼻尖，為了保持距離，韓栗只得盡量往后靠在車門上。

    趙霆行卻答非所問：“這么辛苦，別干了。我現在公司也發展不錯，養你和韓召意沒問題。”

    他以前是對她有不少誤解，覺得她一個女人單打獨斗走到今天，必然是通過各種交易達成目的，就如他當年能起來，也是用過各種手段。但現在知道，她這人在生意場上雖看似圓滑，但有底線。今天看到她被人輕浮，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希望她能過得輕松一些。

    韓栗真是冷笑了：“你以為我看會看上你那幾個臭錢。”

    趙霆行：“是不如蔣家或者不如之前，但也只是暫時的，我說了我在努力，你再等等我。”

    韓栗太了解他了：“你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嗎？不，你不是，你骨子里就看不上我，所以才覺得有錢了，可以養我了，無視我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事業。包括現在，你不過是看我跟別人好了，你不甘心，你心里爭強好勝的基因主導了你的行為。”

    韓栗說完，覺得既然說了，那就再多說一點：“我之前一次次犯賤，就差沒把自己洗干凈送到你的床上，你怎么對我的？你棄之如敝履，不是嗎？你也不用覺得我跟別人好了而不甘心，我不是因為你，而只是單純覺得蔣牧適合我。即使我哪天沒和他在一起，也不會回來找你。趙霆行，我不欠你的，我們這段關系里，我唯獨虧欠韓召意，自私地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來，而沒給他一個完整的家。”

    她很少一口氣說這么多話，說完胸膛起伏，看著趙霆行，更加坦蕩，最后道：“但是我還想祝福你，真的，希望你東山再起，希望你過得好，甚至比我好。”

    趙霆行沉默著，一直低頭看著她，忽地笑了：“說這么多，不口渴嗎？”

    韓栗因這毫不相干的話，一頭冷水澆下來，知道了，跟一個感情沒有進化好的動物，談不了真心話。

    不想再費勁溝通了。

    卻聽趙霆行又正色道：“你說的這些都是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