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墨和溫可馨到家,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
狗蛋看到他們回來,驚喜萬分地撲過來,“二叔,給我買新衣服了嗎?還有我大姐的頭花?”
宋墨勾起嘴角說:“當(dāng)然買了,也給你姐姐買了新衣服,你姐姐的頭花也買了,還給她買了紅頭繩。”
小家伙頓時樂得蹦起來,嘴里還念叨著:“二叔太好了!”
當(dāng)看到那塊綠色布料時,他臉上的笑意更濃。
他最喜歡這顏色,跟二叔身上穿的軍裝顏色一樣。
他也想當(dāng)兵,也想像二叔那樣被人尊重,被人羨慕。
很快,大妮的頭花,還有紅頭繩也被拿出來。
小丫頭讓奶奶給戴上頭花,系上頭繩。
照著鏡子看了又看,很快俏臉發(fā)紅,感激地說:“謝謝二叔,我很喜歡。”
宋墨微笑著說:“也要謝謝你們二嬸,是她提醒的。”
“謝謝二嬸!”
“好孩子!”
接下來,宋墨把小媳婦的列寧服拿了出來。
站在旁邊的馮淑蘭微笑著說:“臭小子會辦事,也給你媳婦買了件衣服,一家人都穿綠色得好。”
她發(fā)現(xiàn)是成衣,好奇心起,“老二家的,你穿上娘看看。”
溫可馨點頭,拿著衣服進屋,很快換上走出來。
“娘,你看怎么樣?”
馮淑蘭越看越順眼,很快笑瞇了眼說:“確實好看!”
宋二姐也夸獎道:“不錯,你穿上這件衣服,看著和二弟般配。”
就在屋子里一片快樂祥和氣氛下,誰都沒發(fā)現(xiàn)狗蛋的臉色變得鐵青。
只有大妮發(fā)現(xiàn)了什么,輕輕拉了拉弟弟的衣服。
狗蛋氣哼哼地把大姐的手甩出去,向小炮彈般沖了過去,對著宋墨吼道:“我不要布料,我也要做好的衣服,二叔偏心……嗚嗚……”
誰都沒想到狗蛋會鬧起來。
宋墨陰沉著臉說:“狗蛋,買布料是想給你做一套,你看村子里誰家孩子買現(xiàn)成衣服?”
這話說得沒錯,因為生活條件差,農(nóng)村孩子的衣服誰都是補丁羅補丁,大的穿小了小的穿。
過年了,當(dāng)父母的高興給孩子做件新衣服,孩子會高興好多天。
狗蛋絲毫不為所動,小手指著溫可馨,怒氣沖天地說:“二叔的錢是我的,憑啥給她花?他們?nèi)叶际俏怼?/p>
宋墨臉更黑,一把拉過狗蛋,雙眼直視過去,疾言厲色地說:“二叔的錢什么時候變成你的了?聽好了,就因為她是我老婆,我的錢給她花天經(jīng)地義!我給她買件衣服怎么了?你有本事自己掙錢自己花,小小年紀沒資格談?wù)撻L輩如何花錢。”
好似狂風(fēng)暴雨席卷而來,狗蛋和大妮頓時傻了。
再說,宋墨兩人早晨去縣城以后,馮淑蘭就想找孫子談?wù)劊髞硪驗槊依锏氖峦浟恕?/p>
此刻,她聽到孫子蠻不講理地指責(zé)兒子,兒子和孫子懟上,心中的疑慮更重。
她嚴厲地問:“狗蛋,你是不是聽誰說了什么?二叔掙的錢用得著你管嗎?”
狗蛋目光躲閃下,卻依然不屈不撓地大喊,“奶,二叔就是偏心,他應(yīng)該養(yǎng)我們,憑什么給外人花錢?”
沖天的怒氣縈繞在心頭,宋墨擲地有聲地說:“二叔本以為你年紀小,不想和你說這些事,沒想到你被人挑唆是非不分,那我就來說說。二叔沒有撫養(yǎng)你們姐弟的義務(wù),你爹雖然死了,你娘還活著,應(yīng)該撫養(yǎng)你的是她!本來,有些事我們想等你長大了再說。你娘嫁人了,不是死了。她雖然是被你姥姥張羅嫁的,卻是自愿的。也就是說你娘拋棄了你們,二叔是因為血緣關(guān)系,才決定撫養(yǎng)你們的。”
大妮和狗蛋頓時愣住了。
他們一直以為娘是被逼嫁人的,從沒想過原來是娘拋棄了他們。
是家里人不想傷害他們也是這樣對他們說的。
宋墨冷漠地說:“你娘嫁得不遠,就在紅星大隊。那個男人有三個孩子,都比你大,一會二叔就把你送過去。”
孩子沒有不想娘的,狗蛋和大妮當(dāng)然也是。
聽說娘嫁人以后,兩人曾經(jīng)偷偷跑過去看娘,姐弟倆被發(fā)現(xiàn)以后被那家的三個孩子打了。
后來,他們的娘出來發(fā)現(xiàn)了,不但沒為他們出氣,還責(zé)怪他們不該去。
姐弟倆失魂落魄的回來,沒對任何人說這事。
他們就知道,娘成了別的孩子娘,不會再管他們了。
聽到二叔的話,狗蛋想到娘親嫁的那家孩子,恐怖感襲來,小小的身體都有點顫抖。
“二叔,別把我送走,我不要去……嗚嗚……”
宋墨想到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臭小子就有點不對勁,犀利的目光看過去問:“不想被送走也行,這些話是誰和你說的?”
狗蛋不想說。
必須把躲在暗處的小人找出來!
宋墨拉起狗蛋就往外走。
狗蛋小腳丫瞪著門檻,卻咬緊牙一聲不吭。
大妮臉色發(fā)白,沖了過來,聲音顫抖著說:“二叔,我說,是荷花姑姑,她不讓我們說出來……”
“果然是她!”
馮淑蘭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你們傻不傻!她的話也信?她就是想引起咱家內(nèi)亂。”
大妮和狗蛋眨巴著雙眼想事。
大妮吞吞吐吐地說:“可是她說得有道理,二叔掙的錢確實給二嬸家花了不少,我和弟弟只是怕二叔的錢花光了,我們沒飯吃。”
馮淑蘭把兩人拉到身邊,用教訓(xùn)的語氣說:“傻孩子,你們怎么相信她的話?她明顯沒安好心。就是奶奶不吃,也不會讓你們餓肚子。”
溫可馨理解失去爹娘的孩子沒安全感,盡管同情他們,卻不會慣著他們。
她和顏悅色地說:“大妮,狗蛋,我娘家和我最近確實是花了你二叔的錢,這錢二嬸心中有數(shù),以后會還的你二叔是成年人,手里的錢如何支配是他的事。你們還是小孩子,沒權(quán)利更不應(yīng)該指責(zé)他,你們偏聽偏信幫別人說話,只會讓你二叔心寒。”
“你二叔說得對,他沒有義務(wù)撫養(yǎng)你們,卻決定把你們養(yǎng)大,你們應(yīng)該感恩,而不是對他指手畫腳。\"
狗蛋撇嘴說:“真能吹牛,你不是也要二叔養(yǎng)!”
溫可馨語氣堅定地說:“二嬸有手有腳,不用你二叔養(yǎng),你們有骨氣也自己養(yǎng)自己。”
“那我們也自己養(yǎng)自己!”狗蛋揚起臉語氣堅定地說。
“好,那我們拉鉤!”
“好!”一大一小的兩根手指勾在一起,“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