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賀康說不出話來,只手舞足蹈的表達著自己的抗拒。
媽呀!
這是真的會死人的!
十惡陣里的鬼還沒有成型,只能一個個的殺人。
皇陵附近的那只鬼雖然沒有達到如同蘇云漪所說的那只水鬼的厲害程度。
但也不差了。
他賀康就是怕死,怎么了?
“放心,不會讓你死了的。”蘇云漪知道賀康在擔心什么,說:“青云觀的書冊我也看了,受了青云觀的恩情。你現在也在接受青云觀的傳承,在你完成之前,我不會讓你死了。但是如果你無法接受青云觀的傳承,之后的事情就跟我無關。”
賀康眼睛一亮,打算鉆空子。
就聽蘇云漪繼續說:“你要是想裝作無法完成的樣子騙我,那你就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賀康慫了。
他也不是沒見過厲害的人。
但像蘇云漪這樣的,還是頭一次。
怎么形容呢。
他從前見到那些當官的也害怕。
只不過因為賀康畢竟是跟著獨一門學過幾手,他也知道人都會死,死后也都會變成魂魄。
反正到時候大家都一樣,誰怕誰呢。
賀康也只是畏那些當官的。
畢竟人家如果要他的命,也只是說句話的事。
可蘇云漪不一樣。
那是變成了鬼也不能從她手里討到好。
賀康才不敢得罪這樣的人。
更不要說蘇云漪在術法方面展現出來的能力,更是讓賀康嘆服。
“女嬰塔的事情,我們要先調查。調查清楚了才好解決。”秦商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是因為殘害女嬰導致。
一旁的肖明飛氣憤不已,說:“真不知道這些百姓為何那么想要兒子。想要兒子也就罷了,還要殺害女嬰做什么?”
“你還真是何不食肉糜。”這次說話的倒不是賀康,而是薛荷。
因為蘇云漪的符,薛荷不僅可以在太陽下短暫出現,還能讓其他人看見她的身形。
薛荷說:“這位大人家中有爵位,應當也是想要兒子的。現在沒有人家不想要兒子。”
有爵位的,或者家中有財富的,都想要個兒子繼承家業。
薛家當初也有這樣的想法。
只是薛家舅舅和舅母的感情極好。
薛家舅舅不愿意納妾,加上舅母生薛荷的時候難產傷了身體,再有孕便會損傷壽數。
因此薛家舅舅也接受了以后只有一個女兒的結果。
薛荷從能走路開始就跟著打算盤。
結果,薛家自己人還沒說什么,外人倒是有不少風言風語。
覺得薛家舅舅是腦袋有問題,竟然將薛家的家業都交到女兒手里。
那些中傷的話,薛荷聽了不知道多少次。
肖明飛還是第一次被鬼懟。
有些訕訕地說:“我只是覺得那些人家中窮困,有些人連孩子都養不起了,為何要這么執著要個兒子?”
“就是因為窮。”薛荷跟著父親出去經商,聽過看過的事情不少,扯了扯嘴角,說:“我問你,同樣的兩個人家,一家生了三個女兒,一家生了三個兒子。現在有一伙惡人要打家劫舍,你覺得他們會先對哪家動手?”
“自然是女眷更多的那家。”肖明飛下意識回答。
薛荷攤手。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肖明飛也意識過來,臉色變得難看。
這不是為了自保,而是為了顯示出家庭的能力。
別說在村子里,便是在鎮子,在京城,兒子多的人家,便是有人想要招惹,都要仔細商量一番。
可若是沒有兒子的人家,那真是想怎么欺負就怎么欺負。
“這也不是他們為了兒子就害死女嬰的理由。”蘇云漪道:“想要安穩,和所謂的香火傳承,要兒子,這是人家的選擇。可為了要兒子,對懵懂女嬰如此殘忍,那就是他們的錯。”
想要兒子。
這種事情又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幾百年,上千年來都是如此。
便是想要指責那些人不對,可人家有人家的歪理,便是神佛在世也無法扭轉他們的想法。
甚至可能因為見了神佛,愈發相信人死后需要香火供奉,還更想要兒子了。
“不錯。”秦商贊同地說:“人生有百苦,但女嬰被如此殘害之苦,是大錯特錯。”
“我朝大雍律嚴明,禁止殘害女嬰。這是開國皇帝和皇后一同定下的,只是到了民間后極少有人按照這條律令行事。”
秦商是大理寺卿,也看了不少卷宗。
這種為了兒子犯案的情況不少。
有的是害死兒媳婦,有的是因為嫉妒還是別人家的孩子。
殺害女嬰的案子也有。
只是沒有多少人會按照大雍律行事,送上來的卷宗里總會有判案的官員為此事各種斟酌,最后都是輕拿輕放。
秦商也跟天晟帝提起過此事。
天晟帝也很頭疼。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先例。
先帝就曾試過將殘害女嬰的事情壓制下去。
可造成的結果是,女嬰確實被殺害的情況少了。
但懷孕女子去世的情況卻越來越多。
調查后才知道,有些人家覺得,既然不能對女嬰動手,那就找大夫、神婆、算命的來看看,算一算,這懷的是男是女。
如果說是女嬰,便喝下墮胎藥。
若是男嬰,便留下來。
甚至還有什么轉胎丸。
眾人聽秦商說了之后,皆是無言。
“京城內一片繁華,未曾想,只才走出京城,便知道如此多不堪。”肖明飛不由得嘆氣。
“說這么多有什么用!”喂了馬回來的薛槃叉著腰,衣袍的一角提起掖在腰帶上,說:“那就去找作惡的人,你們在這里悲春傷秋的還能讓那些女嬰活過來?要不然,就讓蘇特使給那些女嬰超度了,再讓那些害過女嬰的人瞧瞧他們造的孽。”
薛槃也在這次的隊伍中。
天晟帝的本意是讓薛槃給他們做幫手。
能夠作為金吾衛守在天晟帝身邊,薛槃的身手可想而知。
但對外,天晟帝則透露出是為了讓薛槃盯著蘇云漪。
有了這些,蘇云漪才能如此順利的離開京城。
否則,蘇云漪想要這么輕松地離開,還真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