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景玉身著紅色五品官服,一下朝,都來不及換下常服,就匆匆趕來玉蘭居。
雪姨娘眸中滿是喜意。
她從前住在玉蘭居,大人時常會為公事來找夫人商談,以至于她經常能夠見到大人。
而如今,想見大人一面,實在是太難了。
“妾身見過大人!”雪姨娘魅惑地柔柔出聲。
喬景玉腳步未停,只朝著雪姨娘淡淡點頭,便徑自越過她,去往云初所在的偏廳。
雪姨娘暗自懊惱,恨恨地絞著帕子。
哼,果然男人就是賤!
大人昨兒挨了夫人一巴掌,不僅沒生氣,竟然還如此匆忙過來,只為哄她消氣???!
偏偏她無法進入玉蘭居。
但凡她敢跨過大門一步,那頭白虎便會對她齜牙咧嘴,兩只鳥也會飛撲過來啄她……
“你在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聽梅說著一盆水潑了過來。
雪姨娘嚇得連忙躲開。
聽梅見對方躲過,不免可惜,冷冷地嘲諷開口:
“嘖嘖,不是告訴過你,玉蘭居,姨娘和狗,不得入!”
伸手指向大白,“看見沒?那是小小姐的寵物,是虎不是狗,你敢不守規矩,它肯定咬死你,哼!
像你這種背主的丫鬟,即便天天賣弄風騷,大人也不會對你另眼相待?
你,注定了,一輩子都遭人唾棄……”
雪姨娘面色難堪,訕訕離去。
喬景玉帶著喬潘安等在偏殿,他特意將花放在顯眼處。
約莫一炷香,云初穿著素白的衣衫走了過來,頭上沒有任何珠釵,臉上未施粉黛,整個人素雅到極致。
正是這份素雅更顯她姣好容貌,清麗動人,仿若傾國傾城。
一股難以抑制的情緒,從喬景玉的心口升騰而起:
父親說得對,他應與云初生下嫡子。
此間事了,他一定要拜訪名醫,將那二兩肉治好……
云初冷冷瞥了喬景玉一眼,視線不經意掃過那花。
不是她好奇,而是喬夭夭在她腦子里嗷嗷叫。
【哎呀呀,這盆花走哪來的?】小家伙眼珠子瞪圓了,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那花。
【這花可是專門給雄性絕育的,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誰這么想不開?想絕育,用點雷公藤就行了,何必用這花!】
【這花副作用又大又多,稍有不慎就會一命嗚呼……】
“夫人,這花是安哥兒特意尋來,聽說可以安撫亡靈。”目光看向喬潘安滿是慈愛。
再轉頭,看向云初滿臉誠懇。
“夫人,為夫錯了,是我對不起子歸,我打算將這花養在書房,精心照料,只為彌補子歸!”
云初掀了掀眼皮,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哦豁,是喬潘安干的好事啊~】小家伙噗嚕噗嚕地吹著口水泡泡,朝著喬景玉直樂。
【哈哈,他被騙了,被他的好大兒,給騙了!】
【孝順,孝順,喬潘安可真是絕世大孝子?!啃⒊鰪姶蟮哪欠N。
小家伙眼神灼灼,小嘴咧到后腦勺,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小手拍得啪啪響。
【活該活該,讓你害我娘親傷心!】
【善良漂亮的娘親你不愛,這陰險歹毒的外室子你當寶,哼!】等死吧。
“聽竹、聽梅你們照顧好夭夭和小世子,聽霜隨我出城!”云初淡淡出聲。
“啊,啊——”小家伙啊啊兩聲表示不滿。
昨兒她偷偷掐算很多遍,愣是掐算不出哥哥的埋藏地。
【帶我,帶我,娘親帶我一起去,夭夭也要去看看……】
可惜云初裝作沒聽見,轉身上了馬車離去。
氣得小家伙嗷嗷哭。
馬車吱呀吱呀地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來到一處低矮的小山。
“夫人,孩子就在前面的山丘之上。”喬景玉在前面帶路,云初和聽霜隨后,幾名大漢抬著楠木棺材墊后。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才來到一處稍稍平坦的地方。
“好了,就在這里,挖吧!”喬景玉對著幾名大漢開口。
云初的心猛地顫抖起來,渾身止不住地戰栗,面色慘白,哆嗦著雙唇,豆大的淚珠撲簌簌往下掉。
“子歸,母親來了,母親帶你回家了?!痹瞥醯偷湍剜?,撕心裂肺的痛感讓她窒息。
她的模樣,落入喬景玉眼中,讓他心口一揪。
他走過去,攬住了云初的肩頭,被云初躲開。
他訕訕地收回手。
“夫人,我父親名下有一處莊子乃風水寶地,我們將孩子的尸骨葬在鳥語花香之處……”
“不必了?!?/p>
一道冷沉的聲音傳來。
喬景玉回頭,就見云子玨帶著一行人走上山。
云礫懷里更是抱著喬夭夭。
小家伙正眼淚汪汪地看向云初,似是控訴,控訴云初不帶她一起。
云初被喬夭夭盯得心虛,她張了張嘴,輕喚一聲,“夭夭!”
哼。
小家伙猛地扭過身子,拿屁股對著她。
“夭夭你母親也是擔心此事會沖撞到你,所以才……”云礫的話一頓。
垂眸對上喬夭夭的淚眼,云礫心口一疼。
子歸都被喬景玉如此糊弄,那夭夭也必然沒感受過父愛。
如今……阿姐又將她獨自丟下,想必小夭夭的心里,定是難過極了!
“夭夭別怕,小舅舅在呢!”云礫笑著摸了摸小家伙軟軟的頭發。
嬰兒的毛發軟軟的,軟萌軟萌,云礫忍不住多摸了好幾下。
【哼,我才不要原諒娘親呢!】小家伙怒瞪云礫的大手,氣鼓鼓地吹起腮幫子!
【她騙我,騙我,娘親是個大騙子!】
【她總說我是她的親親小寶貝,她永遠不會和我分開,結果呢……嗚嗚……】
【騙子騙子……】
話本子上說的都是真的:大人最喜歡騙小孩,還動不動說是為了小孩好!!!
嗚嗚……
小家伙扁著嘴,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憐模樣,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睫毛上還掛著兩泡淚。
一副要哭不哭模樣!
【嗚嗚,夭夭的心難受!】
云初嚇得瞪大眼,渾身一激靈。
幾個舅舅也是嚇得面色一白!
“夭夭這是咋了?老八,是不是你魯莽傷到了她?”云子鶴不由分說就痛罵云礫!
結果……
【嗯嗯,傷了傷了,夭夭的心被娘親徹底傷了!嗚嗚……】
【我沒愛了,再也沒愛了!】
云子鶴揚起的拳頭一頓,不懷好意地看向喬景玉,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