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風一眼銳利如薄刃掃向絕煞,“我需要蒼夜,絕……”
話沒說完,蒼夜突然情緒激動了。
他病態白皙的臉龐上,濃黑的眼眸變得寒森陰郁。
毫無血色的脖頸上青筋暴露,知道不能說拒絕的話,因此死死磨著后槽牙。
“咔嚓”
“咔嚓”
但凡絕煞松開摁著他的肩膀,他能直接去上去咬云風脖頸。
“指揮官,別為難小夜,盡管小夜的身體學院都修復不了,死亡也無法復生,但他依舊沒有要自我保命的概念。
他不惜命。
老大在他心里最重要,他一直以來只聽老大一個人的話。”
安雪柔勸說開口,拽了下蒼夜的校服袖口,被蒼夜狠狠甩開。
蒼夜從喉嚨里發出低嗚,一派:你想命令我,就等著被我半夜咬死的兇狠架勢。
絕煞的英眉擰的很深,獨特的灰眸里漣漪疊起,重重的拍了下蒼夜后腦勺,
“蠢貨,老子需要你保護?!滾去替老子看著小奶貓去。”
蒼夜被訓得呆滯錯愕幾秒,好像還挨打了。
他的瞳眸如同墨汁在潔白的宣紙在暈染開了,漸漸黑白分明。
冷冰冰站起身走到車廂最后的空位上,坐在窗邊啃起最后的蘋果。
絕煞一手撐著額頭坐在座位上,桀驁的眉眼充斥著厭煩,極致厭惡局勢被別人掌控的感覺。
如果不是溫淺指定的云風成為指揮官……他早就與云風不死不休。
畢竟規則里沒有,不能暗殺指揮官這一條。
“老大,這是在外面,吃太多……對小夜不好,你要不要勸他一下?”
安雪柔憂心忡忡的看向坐在末尾的狀態越來越差的蒼夜,提醒絕煞。
半毒人也要控制進食欲,一直進食,神經元會越來越興奮,對于毒人來說進食能帶來的不止飽腹感,還有快感。
安雪柔完全控制住,蒼夜能不能控制,取決絕煞同不同意他吃。
雖然適當吃一些沒有關系,但蒼夜現在的心情似乎有問題。
“由著他,天塌了,老子頂著。”
絕煞不耐的回了一句。
安雪柔點點頭,媚柔的眼睛里透著崇拜的看著自家老大……
漸漸陷入回憶,她是從外域一路披荊斬棘逃回內域的實驗體,體內攜帶著變異性顯性Sva病毒,情緒激動外表就會與毒人無異。
內域生活也沒有她想的那么好,毒人過街可不是人人喊打那么簡單。
她遮掩身份,活在心驚膽戰中,害怕被人發現自己身份,撿著垃圾在各個基地流浪。
然而,同樣作為Sva試驗體,十四歲的蒼夜是被絕煞光明正大帶回內域的“寵兒”。
那時候國際軍火商絕煞是剛洗白的公眾人物,轉型合法軍工事業,有錢又有勢,更有武裝部隊在外域。
這種超級“霸總”的一舉一動,難免被主流媒體追蹤跟拍。
蒼夜不知道節制的整夜偷吃水果,多次陷入毒人的癲狂狀態被偷拍到,鬧出多次新聞轟動,她在電視上都看到過。
然而,絕煞沒有在媒體的壓迫下殺死蒼夜,更沒有把特殊的蒼夜交給任何實驗室。
他拿錢封口媒體,暗地里和軍方簽下關于蒼夜的安全協議。
她因此千方百計的加入J幫,重獲了作為“人”應有的身份和人權。
后來絕煞被選中進了第九學院,大家都義無反顧填寫邀請函跟著老大一起進來。
哪怕這是會失去靈魂、生命、意識的死亡游戲。
有的老大,值得拿命忠心追隨,因為他的罩著,是無所畏懼地罩到底。
蒼夜“咔嚓咔嚓”的啃完蘋果,在昏暗的大巴上拿出小本本開始寫:
【28日天黑,云風分開小乖寶和老大,反抗指揮官會被死,老大不高興、小乖寶很難過—溫淺快出現揍他。】
云風淡淡的看了蒼夜一眼,略顯無奈,但這種地方,具備特殊能力的蒼夜是非要不可……
半小時后,大巴途經一連排的灰褐色墻體的高大建筑,抵達安特爾野生動物酒店門口。
酒店門前的噴水邊瓷磚上百只羽毛艷麗的金剛鸚鵡飛到了高處攀爬架上。
它們倒掛金鉤,單翅展開,在金色鐵絲網攀爬架上做出歡迎姿態,齊扎扎的扯著嗓子喊道:“歡迎來到anterior野生動物酒店!”
“吼!”一聲獅吼。
大鸚鵡們紛紛飛回閃著五光十色燈光的噴泉。
呈現出拱型金色鐵絲網隧道內部,一只母獅帶著一群活蹦亂跳的小獅子看了眼眾人,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過去。
這種圓柱形隧道攀爬架也是動物們的天橋,野生動物可以行走在酒店內部和動物園棲息地之間。
韋杰等人最先下車,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嘖,人與動物和諧相處啊……”
一回頭,瞧見自己班級的幾人激動的紛涌出來。
三個人像是沒見過世面,拿出手機拍照……
韋杰頓時無語住了,“哎呦,老大、老二、老三你們還拍照啊?快讓開,讓其余人好下車。”
韋杰說的分別是自己班級的三大活寶。
蠱異能是大力的活寶凌楓、蠱異能是輻射植物特定變異的仇月如、蠱異能是輻射電流的冷冉冉。
這三個人的渣渣異能,他再能充電都不頂用。
三個活寶笑的快樂,走到一旁繼續拍照,其余人陸陸續續下車。
卡納爾昏迷了幾個小時,目前醒了還痛的“嘶嘶”的,被雷瑞等人扶著,不自然的叉著腿,像是螃蟹似下車。
他一眼不看絕煞了,一句狠話不放了,詮釋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絕老板,我們的目的是完成任務,我允許你接下來在合理使用異能盯著其余人以及這間酒店,望你配合。”
云風站起身朝著絕煞沉聲落下安排,擁著昏沉低燒的小云淺,快步走進酒店。
絕煞下車后,冷哼一聲,絲毫不給面子毒舌道:“老子的人好用,異能更好用,打不過老子,恨不得榨干老子。”
“老大,你干掉他。”
蒼夜下車走到絕煞身邊,宛如看尸體般盯著云風的背影。
“老大可沒本事干掉指揮官,不過你小子倒是越來越討喜了,晚上盯著他,小奶貓有什么風吹草動通知我。”
絕煞心情陰轉晴,隨口夸贊蒼夜,大步流星的走進富麗堂皇的酒店。
高聳的穹頂上吊著華麗的菱形冰晶燈。
地面上鋪著棕紅色羊絨地毯,進門是巨大的圓柱形水族箱,里面游弋著經過基因改造的魚類,每一尾都拖著熒光流彩,還有幾只散發著熒光的桃花水母張張合合的懸浮呼吸。
四面角落擺放著黑色真皮沙發,座椅旁的茶幾上有著優雅精致的果盤和點心。
蒼夜面無表情的跟在絕煞身后,點了點頭,“聽老大的。”
他看到了果盤,低下了腦袋。
云風拿著所有人的證件,在大理石前臺上與前臺小姐交涉辦理入住。
前臺小姐還摸了摸云淺的額頭,詢問需不需要醫生,被醒來的云淺搖頭拒絕了。
也許是因為來的比較晚的緣故,光潔明亮的酒店大廳里只有四五個保潔低著頭在擦拭壁磚,沒什么客人走動。
女性保潔肩膀上貼著“無法聽見”的殘疾標志。
男性保潔肩膀上貼著“無法對話”殘疾的標志。
看起來是聾啞人員工。
卡納爾被絕煞踹炸了,被雷瑞等人扶著要去衛生間。
雷瑞扶著卡納爾,拍了拍男性保潔的肩膀,“你好,你不能說話?快幫我指一下衛生間在哪?”
啞巴立刻給二班的人指了方向,勤勤懇懇繼續擦拭窗臺。
“這酒店應該是屬于安德瑞自由聯盟的財產,查查是私人還是組織財產,看看能不能買下來。”
絕煞朝著陳深說道,他打量著酒店大廳還算有品味的裝修,動了幾分異樣心思——調查安德瑞自由聯盟。
“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回去你愛怎么買就怎么買,現在以任務為先,生怕別人不知道您大駕光臨?”
云風抱著惺忪睜開眼的云淺,拿著房卡走向絕煞。
絕煞心里知道是這個道理,這里不是中南炎夏,沒他的人,但還是懶得理云風。
“哥哥,我在幼兒園里和不能說話的小朋友都用手語,因為不能說話,怎么聽見呢?”
云淺摟著哥哥的脖頸,昏沉迷糊的看著正在和二班的人在一起的保潔。
因為覺得奇怪,所以她歪著腦袋,一瞬不瞬的盯著保潔看。
“小妹妹,你還挺警惕的,后天不能說話也很正常吧?”
韋杰覺得云淺好可愛的,燒的嫩白的小臉紅撲撲,小鹿般稚萌的大眼睛里濕漉漉的,竟然還惦記著觀察四周環境。
“在窮鄉僻壤也許正常,在安德瑞的地盤不正常,一個電子器用不了三千塊,還能提高員工能力,小病貓說的沒錯。”
絕煞眼底劃過暗光,朝著前走了一步,故意抬手戳了下云淺彈性十足的臉頰,惹的云淺小鼻子皺了起來,想咬他手指。
聾子不一定是啞巴,但是啞巴幾乎是聾子,因為聽力不完全(先天性耳聾),所以成了啞巴。
正常情況下就算后期聲帶損傷(喉癌切掉)還是通過電子器說話。
云風眉心緊擰,護犢子的側過身,橫了一記眼刀給絕煞。
絕煞笑容玩味,“真當老子服你,老子向小家伙討點利息罷了。”
云風沒心情和他爭,神色嚴肅,掃了眼保潔,目光繼而落在蒼夜身上,低聲詢問道,“你覺得,這里的東西好吃嗎?”
蒼夜抬頭看向大廳內所有能吃的東西,前臺小姐、魚、保潔、果盤,不計前嫌的誠懇的回道:“能吃但不能吃、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
安雪柔跟著蒼夜的目光看,有些沒反應過來,
“小夜,你這是什么意思?”
云風臉色一沉,心下明了,低聲道:“蒼夜覺得不好吃的東西大概率不干凈,所有人小心。”
毒人覺得同類的肉酸。
理論上,蒼夜失控癲狂的話,安雪柔給他咬一口,他就—吐了。
韋杰朝著圍在一起的人,小聲說道:“前臺剛剛扣押了我們的證件,離店才能還給我們,不然不允許入住。
估計島嶼上其余酒店也是這樣的規矩,這種情況,什么時候能走豈不是他們說的算?”
八班幾個樂天派擺了擺手。
凌風:“反正大班長有票,咱們可以來一場說回去就回去的旅行,也就一天功夫嘛,吃機場買的零食,喝礦泉水,完事任務就撤!”
冷冉冉大方的將背包里的幾十根鐵熊特產紅腸倒在沙發上,招呼眾人:“我這里還有腸,來來來,咱們分了再回房間,別客氣~”
韋杰:……
“你們小心點,我在777號房間,動物園8點開門,我們明天7點集合,晚上出現異常,立刻去778房間匯合。”
云風將絕煞的778房卡遞給陳深,轉身帶著安雪柔和蒼夜去上電梯。
這明擺著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將絕煞當解決一切小問題的“秘書”。
絕煞雙臂環抱,肆意坐在真皮沙發上,冷笑道,
“這老小子是天生的喝人血、吃人肉的地主料,剝削的理直氣壯啊。”
陳深和任明、任義也沒見過一向霸道的老大這么憋屈,詢問道,“老大,你——這也認了?”
絕煞像是想到什么,野性不馴的眉眼里透出張揚笑意,
“姑且讓他,讓小奶貓睡個好覺,期中考他就沒那么好運了,獅子搏兔亦該用全力。”
說著,利落站起身,多看了一眼那幾個保潔工人,邁著長腿前往七樓房間。
——
安特爾野生動物酒店7樓707房間。
蒼夜蹲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與靠在浴室門前的云風大眼瞪小眼。
蒸汽彌漫的浴室內。
小臉精致紅潤的云淺坐在滿是白色泡泡的浴缸里,拿著安雪柔的淡青色手掌貼著自己臉頰,
“姐姐,涼涼的舒服。”
“小家伙,因為你身上燙。”
安雪柔沒帶過孩子,這輩子也沒這個能力了,苦笑著低下了頭,一手任由云淺貼貼,一手拿過花灑給她沖洗。
“謝謝姐姐幫淺淺洗澡,姐姐漂亮又香香……喜歡姐姐。”
云淺暈暈乎乎的軟糯開口,那雙凝視她的純澈雙眸里像是滴入了藍墨水,深邃艷麗的不像話,開口就把安雪柔哄的心都軟爛了。
安雪柔似是隨口說又像是試探著問道,
“淺淺知道毒人吧?我是…蒼夜都是……我們的血液和毒液都有傳染性,我們很危險,會害人的。”
云淺宛如小貓兒般用臉蹭了蹭安雪柔的冰涼的掌心,不太正常的乖軟又崇拜說道,
“危險就是厲害呀,像是守護內域戰士那樣厲害……
姐姐和蒼夜都是很厲害戰士……可以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厲害姐姐陪淺淺,淺淺會很有安全感……”
安雪柔聽到這樣的說法,一雙細長媚眼里,蕩起漣漪無數。
將她從浴缸的抱到洗手池上,拿過浴巾給她擦拭潮濕長發,
“嗯,我也喜歡你。”
擦著擦著。
浴室里悶熱讓小云淺呼吸漸漸困難,倒在她肩頭,
“唔…咳咳,悶悶的…姐姐…淺淺喘不上氣了……”
肺部炎癥沒有得到抗生素抑制,水腫越演越烈,一旦劇烈咳嗽就停不下來,
“咳咳……好難受…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