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先回去換了衣裳再說。”她們并非行的大道,走的是別人踩踏出來的小路,這也是因為她們怕宋瑤光回轉了心思,想抓幾人回去。
不過如今意識到自己或許已經回不去從前了,也不再如此懼怕了。
“路姐姐,萬一寨子里面還有人怎么辦!”其中一人驚呼。
“你們沒看到那滿地的死尸嗎,就是樓里的人,沒有被殺也倒在地上,他們一定是先放了毒,然后才將該殺的殺了。”路霞抬頭看向已經慢慢暗下來的山林,“這山林中,一點聲音也沒有,她下的毒,或許覆蓋了整個山林,你們聞聞,這林中是不是有一股甜香味……”
幾個聽她說話越來越低沉,怕得四處看,身子朝著她靠得越來越近。
“別怕,我們能醒著,一定是她給我們吃了解藥了,能放了我們便是不會亂殺人。你看那樓里的姑娘們,也沒有被割喉嚨,別怕。”她內心也很忐忑,卻強自說服自己。
“而且……她不是說自己馬上要走了。”綠衣抖聲說道。
幾人慢慢朝著來時路回去,越來越黑他們也更怕了,山林里一點聲音也沒有,更讓人覺得詭異。
“你……你們看,那……那是……什么”,黃衣女孩顫巍巍用手指著草叢,一襲灰衣衣角露出來。
“別怕,那寨子里這么多死人,或許也是個死的。”幾人抱在一起顫巍巍走過去看。
“是沈先生!”幾人驚呼,正是宋瑤光一直在找的文士。
路霞大著膽子去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活著。”幾人再看清楚了些,他居然像是睡著的樣子,臉色也不見病弱,身上更是無傷。
原來龍剛讓他先回寨子,他便尋了小路上來,中途發覺自己眼皮沉重,覺察不妥,忙往草叢而去,這才倒在此處。
“我們將他帶回去吧!”幾人皆認為這沈先生是整個寨子中唯一的好人,每次老大去“勸”幾人時,他總會在后面露出一副可憐、心痛的神態來,而且總會勸那龍剛:“大當家的,您先回去吧,我來勸勸他們。”
龍剛走了,他卻也不勸幾人從了龍剛,只是一直勸她們生命可貴,不可因為一時磨難失去理智,他也在想辦法逃脫,若他能走,一定會帶他們一起走。
這讓她們一次次看到曙光。
如今他們被擄來的時間尚短,心中存著的希望還很大,聽了沈先生的話,也堅定了要等待希望的心。
殊不知,那樓下的姑娘一個個都是被這樣慢慢洗腦的。
此時,面對一個躺在地上的男子,幾人是如何也叫不醒。
綠衣姑娘忐忑地說:“我們吃過解藥了,身上應當有些藥性,不如將血給他喂一點,讓他醒過來自己走?”
幾人轉頭看她,綠衣忍不住縮了縮。
藍衣說道:“應當可以,可是,誰來放血。”幾人捂著自己的手,都有些為難。
“我來吧”,路霞說道,她拔出頭上的簪子,那簪子一頭居然非常尖利,她一狠心在手指頭上用力刺了一下,血珠馬上便冒出來。
黃衣將沈先生嘴唇打開,路霞便將血滴了進去,滴了幾滴,不滴了,她又用力擠了擠,又滴了兩滴。
“好了姐姐”,綠衣拉住她的手。
躺在地上的沈先生居然動了一下。
他悠悠睜開眼睛,如今天色暗了,只看到四人隱約的身影,他差點以外遇到鬼了。
剛要露出恐懼的表情,路霞開口了:“沈先生,你終于醒了。”這才讓他將表情掩飾了回去。
“怎么回事”,沈慕然撐起頭,嘴里還有血腥味,他看到路霞手上被壓著的手指頭,指尖還有些血,他快速反應過來這幾人用血喂了自己。
恐怕是他被毒暈了,路霞血液中有解藥,她用血喂自己,如今還有點想睡,應當是因為血太少了。
他心中驚疑,莫非是這幾人下的藥?還是有人來救她們!果真讓她們逃出來了!
“沈先生,寨子里的人都死了,我們跑出來看到你倒在此處,將你救醒了。”藍衣說道。
“是你們救了我!真是太感謝幾位姑娘了。”他一臉感激,心中的驚懼卻愈加強烈,如何就寨子里的人都死了!
“莫非是你們家人來救你們了?”他試探道,這幾人誰家里也沒有這么大的能量。
幾人搖搖頭,藍衣又說:“是一位女俠,她放了毒,整個寨子里的人都被殺了,那寨子里只剩下樓里的姑娘,現在她想必是走了。”
路霞接著說:“我們求她帶上我們,她不愿意,說是要走了,如今寨子中沒人,我們想先回去換身衣裳,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沈慕然強撐著站起來,卻有些搖擺,黃衣沒心沒肺地上前扶住他,見他沒有馬上回答,又詢問道:
“你怎么在這里?”
沈慕然掩下眼瞼,一副劫后余生的樣子,“我也是逃出山寨的,我看寨子里亂起來,他們沒有人再看著我,我便跑了,本來還想著去救你們,可我頭實在太暈了,怕留下反而沒有人在外面想辦法,這才快跑,到了此處實在是撐不住了方才倒下。”
幾個一聽他這話,不僅沒有怪他,反而很是感動。
他再三確定,幾人都說那山寨中殺人的人走了,他才決定了要回山寨中。
可誰知,那兩人卻在山寨中尋他,又四處逛了逛,結果居然在門口碰上了。
“一定就是此人”,云豹看著那幾個漸漸在門口露出人影的人。
四個女子,其中兩人扶著一名身穿長袍的文士,加上兩人遍尋不著,如此才確定了就是此人。
宋瑤光一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四名女子看到他們二人倒是沒有多慌張,如今都已經發現回不了家了,再壞的結果又能如何壞呢。
只是沈慕然卻很是躊躇,看著這滿地的尸首,從前都會尊稱他一聲沈先生,現在一個個躺在地上脖子流血,死不瞑目。
他心中恐懼、震驚又忐忑,可眼看碰到了殺神,也只能掩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