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云空空的指引,宋瑤光回到宮殿正房之中。
此時里面放著一臺治療儀,“宿主,這臺治療儀是臨時取用,使用完畢后是會收回的哦。”
宋瑤光點頭,依照指示直接躺到了治療儀中。
宋啟明在一邊有些擔(dān)心地看著姐姐閉上眼睛,整個治療儀關(guān)閉,里面的治療液慢慢沒過姐姐的口鼻。
嗡——
治療儀輕輕啟動,里面的液體緩緩流動起來,一個小小的電弧在宋瑤光頭頭頂?shù)奈恢蒙险ìF(xiàn),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無數(shù)電弧此起彼伏在治療液里穿梭,宋瑤光的頭此時如一個長滿了刺的海膽。
但是由于治療液的影響,她此時卻依然安靜躺著,一動不動。
意識中,宋瑤光卻疼痛難忍,這種作用在身體上的極少,更多在她身體內(nèi)部,在意識層面,可以說此時的宋瑤光就像被關(guān)在一個盒子中,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刀劍戳到自己身上。
治療儀上的腦波波動振幅過大,治療儀中一度想起滴滴滴的聲音,電弧的數(shù)量相應(yīng)減少了一些,腦波恢復(fù)些了,電弧又開始加大,甚至比原先的更多。
宋瑤光被禁錮著,只能任由刀劍在自己的腦海里切割挖掘,巨大的疼痛占據(jù)她整個意識,由于是意識層面的疼痛,她此時就是想要暈倒也暈倒不了,只能不斷感受疼痛并渴望著突破自我。
刀劍深深剜起經(jīng)脈,撩起大片血肉,接著又捅入更深處重復(fù)撩出經(jīng)脈與血肉,斷了的經(jīng)脈被不斷拉升打結(jié)連接,疼痛如同潮水一波波洶涌而來,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宋啟明就貼在治療儀上大聲呼喚著姐姐、姐姐,那腦波檢測實在太過詭異了,時不時想起的滴滴滴滴,讓他比在其中躺著更讓他揪心。
好好的姐姐!為什么要受這份苦!此時的他全然忘記了適才霍副官說過疼痛,自己也渴望找回記憶的經(jīng)歷。
時間仿佛失去意義,每一秒都有巨大的痛苦向她襲來,疼痛占據(jù)了整個世界,靈魂深處彷如經(jīng)歷一場決裂又重組的風(fēng)暴,意識中細(xì)細(xì)的記憶線條被一條條拉出來梳理、組合,而她只能不斷接受撕裂與拉扯、刺穿的疼痛。
嗡——在一陣滴滴滴滴聲響后,治療儀停止了運行,宋啟明全身上下全是緊張的汗水,他眼睛視線模糊,牙齒打顫,此時是緊張過度了。
這可比他躺在木板上被人抬著走時的痛苦更甚百倍,他不能想象萬一姐姐出了事,自己要怎么辦。
滴——治療儀中的液體緩緩從底部的漏洞里滲下去,最后連宋瑤光身上也干干爽爽,仿佛什么都沒有經(jīng)歷過一樣。
防護罩打開,宋瑤光緩緩被托起,從治療儀底部升起來,她張開眼睛,眼前的宋啟明與適才記憶中的小小孩童重合在一起,一聲聲軟糯糯的“姐姐”響在她身后,總是拉著自己衣裳的小手,在自己掉落池塘的時候也義務(wù)反顧拉上了她。
“姐姐!”宋啟明看到宋瑤光睜開眼睛傻傻看著自己,驚嚇之下一把抱住了她,一個大男孩居然在此時嗚嗚哭出聲來。
“姐!我以為你要傻了!”天知道那腦波波動突破天際時他有多慌張!那一聲聲的滴滴滴就像在戳他的心窩子。
“哭什么,姐姐好著呢!”她坐起來,泡過恢復(fù)劑,她的狀態(tài)比之前還更好了,且這姑娘掉下水和生病帶來的一些影響,之前沒有被恢復(fù)劑完全恢復(fù),此時也恢復(fù)到了最佳狀態(tài)。
從治療倉上一腳跨出來,宋瑤光笑得前所未有的溫柔,“到你了!”
說完就把弟弟直接推到了治療倉里,開啟治療狀態(tài)。
云空空目瞪口呆,這做姐姐的,人家弟弟還在傷感,她轉(zhuǎn)頭就要讓人家疼痛。
宋啟明深吸一口氣,笑著看了看姐姐,無論如何,他也可以撐過去,慢慢感受到眩暈感傳來,宋啟明閉上了眼睛。
“宿主,弟弟太過緊張了。痛苦是肯定的,但是我們是不可能讓您二位出問題的,會在數(shù)值達到無法恢復(fù)之前進行整體調(diào)整恢復(fù),是要恢復(fù)記憶,又不是要命。”云空空也有些好笑,弟弟感情可太過豐富了。
“嗯”,宋瑤光看著躺著治療倉里的弟弟,笑得依然溫柔,“這就是關(guān)心則亂。”
滴滴滴滴,宋啟明的恢復(fù)過程幾乎一直都在滴滴滴響著,這也讓整個恢復(fù)的過程拉長了很多。
宋啟明覺得自己可能在治療倉中呆了一個世紀(jì)這么久,如同在十八層地獄里一種種刑罰體驗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讓他生無可戀。
可意識深處偶爾傳來的一聲“啟明,你堅持住”卻又讓他一次次清醒過來,又不斷堅持不斷疼痛不斷持續(xù)受苦。
隨后突然就豁然開朗了,他意識中浮現(xiàn)出了許多幼時畫面,爹娘的逗弄、姐姐的保護、隔壁鄰舍的友好、好吃的糕點、唐嬤嬤的笑……一個個畫面如泡泡在他的意識中生成、爆破、傾瀉而出,永遠(yuǎn)留存其中。
治療液全滲了下去,他的眼角突然就流出了兩滴眼淚。
他的人生到現(xiàn)在,總算圓滿了起來!盡管中間有這么多的眼淚,姐姐經(jīng)歷了多少痛苦,為自己做了這么多的犧牲,可現(xiàn)在他們又回歸到原來的人生軌道上了。
“姐姐”,站在宋瑤光面前的少年如此激動,宋瑤光又如何能一點感觸也沒有,她拉著弟弟的手,誠摯地對著空中說道:“空空,霍副官,謝謝你們!只要我活著,就不會斷了你們吃的!”
八歲時,是她偷偷拉著弟弟在湖邊玩,弟弟喊著看魚,她探身去看,那岸邊的石塊不穩(wěn),她掉到了水里。
按說八歲的孩子掙扎幾下,自己或許應(yīng)當(dāng)也能往岸邊爬,可壞就壞在弟弟看她跌進湖里,拉著她的衣擺也跟著下去了。
她又想拉著弟弟一起,弟弟又怕得掙扎,最后這兩姐弟雙雙在湖中殞命。
她是感謝穿越系統(tǒng)的,第一次抓取她沒有記憶,卻讓他們的意識得以延續(xù),后來還能回來,如此巧合!
云空空很開心,剛想說話,宋瑤光就激動地與弟弟連同馬兒一起出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