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榆安輕輕一笑,她可沒有這個想法,單純不想失了規矩而已。
心底難免有一絲緊張,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宮宴,不可避免會遇到許多陌生人。
當她走出房門時,蕭宸正站在院中等她,聞聲回頭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閃過一絲驚艷,連忙上前牽住她的手。
他還是第一次見榆兒穿得這般高貴端莊,似悲憫眾生的神女,與往日的慵懶全然不同。
“等很久了嗎?衣袍太復雜,穿了許多層。”
張榆安拎起裙擺,感覺走路都非常不放便,只能小碎步挪動。
宮裝漂亮是真漂亮,也是真繁復。
“等你多久我都愿意。”
蕭宸見狀,上前一把將她抱起,低眸淺笑,眼神溫柔。
“是很復雜,不過榆兒穿上很美。”
“彩蝶也在,你放我下來。”
張榆安下意識攬住他的脖子,臉紅了幾分。
若只有兩人,他想抱便抱了,可在外人面前總歸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無妨,你若害羞,便將頭埋在我懷中。”
蕭宸知道她臉皮薄,低聲在她耳邊打趣。
衣裙實在沉重,她本就不適應這種宮裝,自然想讓她少受些苦。
“你別說了,趕緊走吧。”
張榆安頭抵在他肩頭,暗中咬了咬牙。
抱都抱了,也不差這幾步,上了馬車再說。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蕭宸便在這里同她分道揚鑣,臨走時捏了捏她的手溫聲叮囑。
“宮宴結束我去接你。”
“好。”
張榆安點頭,在彩蝶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皇宮氣勢恢宏,朱紅色的宮墻高聳,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而她只覺得壓抑。
尤其是走在宮道上,來往的宮人都低著頭,氣氛沉悶。
宮宴在御花園的嵐亭臺舉辦,如今已經快十一月了,御花園卻依舊百花齊放。
進入大殿,昭蕓公主早已在主位等候,看到張榆安,眼中閃過驚喜,起身迎了過來。
“姐姐,你來了,我可等你好久了。”
“見過公主殿下。”
張榆安微笑行禮,還未蹲下便被她拉了起來。
“姐姐,何必同我這般生疏?”
昭蕓握住她的手,秀眉緊撅,一臉不解。
自從回宮后,常想起在蕭府輕松快樂的日子。
本想借宮宴叫姐姐和彩蝶進宮相聚,誰知她們竟對她頷首行禮。
她知道姐姐一向不拘小節,見到蕭大人也從不會起身相迎,只會遠遠仰頭抱以一笑。
明明在蕭府時那般隨性的人,怎么進了宮也被束縛住了呢?
“公主,這里只有君臣,沒有姐妹。”
張榆安輕笑搖頭,頗為不贊同她的做法。
大殿之中,那么多人盯著,昭蕓對她如此特殊,落在旁人眼中會如何猜測?
雖說她不在意這些事,但她如今不僅僅代表她自己。
若昭蕓為她破例,失了該有的規矩,只怕定會被有心人詬病。
更何況她雖常宅在家,但也知曉蕭宸在京城之中,是風云人物一般的存在。
狀元出身,深得陛下信任,三品太守卸任后,短短時日便成為了手握重權的大理寺卿。
一路走來,又怎么沒有敵人?
更何況他與蕭家勢不兩立,蕭鐸以及敵對的人,定在想盡辦法抓他的錯處。
所以不能給他拖后腿,至少要保證不能成為他的弱點。
“奴婢見過公主殿下。”
彩蝶屈膝,低頭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彩蝶你……”
昭蕓聲音一噎,眼底閃過一絲難過,很快便隱藏了起來,轉頭看向一旁的宮人吩咐。
“將她們請到側殿,我有話單獨同她們說。”
“姑娘請。”
宮人走上前,彎腰恭敬請道。
張榆安對她點點頭,同宮人去了側殿。
殊不知,她剛走大殿之上便議論了起來。
“那位是哪家小姐?以前怎么從未見過,公主竟對她如此熱絡?”
“不知道啊,看穿著身份似乎很貴重,她身上的宮裝可不是普通女子可以穿的。”
誰知討論了一圈,竟然誰也不知她的身份。
“真是奇怪了,竟沒人認識她。”
“我認識!”
就在這時,姍姍來遲的蕭若若揚聲道。
“她可是與新任大理寺卿無媒茍合之人。”
“蕭小姐,話可不能亂說,在沒有證據之前,你可不能如此污蔑一個女子的名聲。”
丞相之女雖對那位姑娘好奇,但從始至終未曾參與過任何人的討論。
但聽到蕭若若的話后,不悅的擰起了眉頭。
雖說她不認識那位姑娘,但蕭若若是何德行她還是有所了解的。
仗著吏部尚書的爹,在京城之中囂張跋扈為所欲為,心思更是毒辣。
所以并不認為,她所說的事實。
最重要的是,別的大家小姐或許不知,但她卻知道,蕭宸與蕭若若之間的關系。
“方小姐或許不知,若論親戚,蕭宸可是我的表哥。”
蕭若若看向她臉色難看了一瞬,強壓著心底憤恨,將她與蕭宸的之間的關系挑明。
若是旁人質疑,她自然不會理會,可這人卻是丞相之女方冉,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心思最為敏捷。
世家貴女多以她為首,若她提出質疑,逼得她不得不證明,否則這些人怕是不會相信她。
“蕭小姐,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方冉端著茶盞的手一頓,眼神凝重的看向她。
難道不知她的父親蕭鐸與蕭宸之間,早已在暗中交鋒,斗得你死我活。
而她竟然還敢公然與蕭宸攀親戚?
她曾聽父親提起過蕭宸,夸贊他是難得一心為民、出將入相的人才。
若沒有蕭鐸逼迫,只怕早已青云直上,成為朝中重臣,何必遠赴丹陽。
“我當然知道!”
蕭若若仰著頭,神色傲慢,故意提高嗓音,想讓所有人都聽的清楚。
“我前幾日去看過表哥,那個女人無名無分,還未嫁給表哥,便住進了他府上!你們說,誰家清白女兒,會做出這種事?”
“這……這實在不合規矩。”
其他人聞言,紛紛搖頭,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蕭小姐,我可聽說,蕭大人從丹陽回來時,身邊帶著一女子,不知可是你口中的姑娘?”
方冉輕笑,抬眸看向她。
“沒錯,她定是在丹陽便勾引了表哥。”
蕭若若不知她此言何意,但還是一口承認了下來,末了又恨恨補上一句。
方冉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臉上笑意更甚。
“可我為何聽說,蕭大人親口承認,那是他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