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送藥的男子送完藥,并未從小門離開,而是鬼鬼祟祟地躲進一處偏房。
剛關(guān)上門,“啪”一聲,身形消瘦的男子便打在另一人臉上。
“你不是說他們吵架了嗎?沈清梨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江鈺瑩一臉怒火瞪著香草。
她把家底都掏空了,才換來這么一個機會,沒想到竟是遇到了沈清梨。
香草跪在地上,哭道:“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啊,那人是說他們吵架了,九千歲昨日夜里就出了門一直沒回去。”
江鈺瑩一肚子氣沒處撒,又踹了香草一腳才算平靜一些。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她思索片刻決定賭一把:“滾過來,給我上妝。”
香草心頭一緊,猶豫開口道:“小姐,九王妃都來了,這樣做怕是......”
她的話在江鈺瑩刀刃一般的眼神下,戛然而止。
江鈺瑩特意換了身沈清梨常穿的月白色衣裙,連樣式都極為相似。
她同沈清梨姐妹一場,有幾件相同的衣服也沒什么奇怪,又挽了王妃制式的婦人發(fā)髻,簡單兩枚金簪也是沈清梨平日喜歡的款式,還特意在眼尾處涂了胭脂。
看起來楚楚動人。
“你先回去,不用跟著我。”
她又將袖口的香囊掛在腰間。
一切收拾妥當已近黃昏,她披了件披風,用寬大的兜帽將自己的頭全部罩住,按著之前得到的消息,一路摸到君墨染常休息的房間。
她娘親最終給她訂了外祖家的表哥,外祖家不過頂著個書香門第的清貧人家,她看一眼都覺得寒酸。
若是能跟著九千歲,哪怕是個妾室,她也是不虧的。
這樣權(quán)勢滔天的人,一個眼神便會有無數(shù)人蜂擁而上,更何況,他本人長得如謫仙一般,氣質(zhì)清貴,這世間怕是再無人比他更好。
等進了王府,若是將來有機會除了沈清梨,她被扶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她從第一次見君墨染便失了魂,夜夜夢到那清貴男子,原本他相中的便是自己,若不是沈清梨這個狐媚子,九王妃的位置就是她。
如今她不過是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她相信,自己并不比沈清梨差。
她理了理衣裳,一路躲閃著來到主院。
正想著如何引開門口的護衛(wèi)時,便被發(fā)現(xiàn)了。
江鈺瑩心中緊張不已,正不知要說些什么時,那兩個看院子的護衛(wèi)便上前躬身道:“王妃,房間里備了茶點,云護衛(wèi)哈哈您若到了,可先進去休息,王爺沐浴過便過來。”
江鈺瑩心頭一驚,這些人......不認識沈清梨?
太好了!
她挺直胸膛,自認為端莊地進了房。
另一邊。
王妃剛到馬場,云生第一時間便知道了,他吩咐下去若是王妃去王爺休息的院子,只管讓她進去便是。
主子們吵架,他這做下人的可真是操碎了心,希望王妃能將王爺哄好,不然他今夜說不定還沒得睡。
安排好,他立即上馬追上王爺:“爺,王妃來尋您了,咱們要不然過去看看?”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出來尋他,君墨染一聽,心頭的火氣消了一大半,當著這么多下人,并未表現(xiàn)出來。
云生一眼便瞧出王爺氣順了很多,忙繼續(xù)遞臺階:“爺,王妃畢竟是女子,能主動來尋也是放下臉面,您是最大度的,過去看一眼唄。”
君墨染用力一拉韁繩,馬頭掉轉(zhuǎn),淡聲道:“不急......跑了許久,也累了。先去沐浴更衣。”
云生望著疾馳而去的馬蹄:“......”這是不急?
云生早就備好了熱水,君墨染快速梳洗一番,便快步走去他平日休息的小院。
站在門前,理了理衣袍,深吸口氣壓下上揚的唇角。
沈清梨沒想到她竟撲了個空,精心打扮一番,準備去勾搭......不,吸引君墨染的目光。
這個時間剛剛好,日落時分馬場景色正好,夕陽余暉打在玄色衣袍上,定是美的。
隨便牽了匹馬,跑去馬場。
......結(jié)果,他回去休息了?
馬場的伙計正在打掃,忽的見一貌美如仙般女子騎馬而來,還以為看花了眼......這是?
王妃吧?除了王妃,這私人馬場也不可能有別的女子。
伙計立馬上前行禮,沈清梨四處環(huán)顧不見君墨染身影,問道:“王爺呢?”
那伙計這時才想起來,剛剛云統(tǒng)領(lǐng)好像說王妃去了小院,怎么跑來這里?
不敢耽誤,他忙回道:“王爺說累了,回小院去休息。”
沈清梨看了眼自己精心打扮,有些沮喪,竟然沒有以最完美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到他面前。
調(diào)轉(zhuǎn)馬頭,去小院看他。
夕陽的余暉撒滿小院。
云生美滋滋站在院子里踱步,他剛剛便得了消息,王妃就在房中。
小夫妻小吵怡情,他可不敢靠近當電燈泡。
君墨染推門進去,房間光線稍有些暗。
她安靜地側(cè)身坐在床邊,好像還有些氣性。
君墨染原本心頭還有些火氣,也想端著些,看到她這副樣子,便一點脾氣都沒了。
他溫聲道:“冷嗎?怎么在房中還穿這么厚?”
江鈺瑩從未聽到他說話這樣溫柔,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此時她竟無比嫉妒沈清梨,恨不得她去死。
君墨染到她身旁,輕輕扶了她頭頂?shù)拿倍担骸斑€在生氣?”
怕被認出來,她一直沒應聲,閉上眼,咬牙豁出去般轉(zhuǎn)身抱住他。
君墨染唇角上揚,眼中溢出星光,剛想伸手摟她入懷,便聞到一股詭異的香氣。
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變冷,他用力將面前的女人甩到地板上。
“砰”江鈺瑩悶哼一聲,跌坐在地上,這一下摔的她疼的直不起身來。
“何人竟敢進來?”君墨染掃了掃衣袍,仿佛沾了什么惡心的東西,大聲冷喝,“云生,你給我死進來!”
云生此時正一臉呆滯,被這么一吼才驚得回過神來。
“王、王妃?”
“云護衛(wèi),王爺呢?”
眼前這個一身勁裝,墨發(fā)高束的女子,不是王妃還能是誰?
......那,那里面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