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她成親這么久來第一次給他甩臉色看。
君墨染收回手,看她片刻,問春華:“出了什么事?”
春華看了沈清梨一眼,小聲回道:“今日有人給王爺送了兩名女子,在偏院。”
君墨染目光一沉,看身沈清梨:“就為這個?”
他語氣很是漫不經心,好似這并不是一件多值得她生氣的事。
沈清梨翻了他一眼,手托腮看向一旁,不理他。
君墨染沉聲:“云卓。”
云卓連忙進來:“王爺?”
“人是你收的?”
云卓稍一思索便知王爺問的是那兩個女子,立即回道:“不是我收的,和總指揮使派人送來,那幾個崽子放在院里就跑了,我就隨手給安排去了偏房......”
君墨染冷聲:“立即送走。”
“好嘞。”云卓剛應下,便反應過來,“現在?”
云卓知道王爺肯定不會收女人,不過一般這種女的會有其他用途,想不到這次竟是直接送回去。
這天都黑透了,三更半夜的去送人?
君墨染掃了他一眼,他身子一凜,道:“是。”
君墨染平聲:“回來罰跪兩個時辰,再罰半年俸祿,下次再有這樣的事,你就不必跟在本王身邊了。”
云卓嚇得心頭咯噔一下,立即跪地求饒,連夜跑去送人。
一路上他也是想清楚了,平日也有人送女人,王爺從未發過這么大脾氣,看來這女人是惹得王妃不高興了。
君墨染這么一頓雷厲風行的處置著實讓沈清梨心頭舒暢,臉雖然還有些繃著,唇角卻已經忍不住微微上揚。
君墨染看著她道:“內宅的事以后你全權處理便是,不必為這種小事生氣。”
沈清梨沒忍心住笑了,卻還是不自覺地有些發酸道:“我怎么知道你想不想收,萬一王爺心里想要呢?”
君墨染一頓,走到她面前停下,揮手叫春華出云。
沈清梨一抬頭便看他高大挺拔的微微,影子將她整個人籠罩住。
他俯身,雙手按在木椅扶手上,淡聲道:“我心里想要誰,你不知道嗎?”
他說話時離她很近,氣息都噴到她臉上。
“我、我怎么知道。”沈清梨臉有些漲紅,被他逼得只能稍稍往后挪了幾寸,后背貼在椅背,退無可退,“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
“不知道嗎?”他鼻尖蹭了蹭她的,輕聲道,“那你現在便聽好了,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我的后院都只會有你一個。”
他這人連說情話語調都是淡淡的,好似一池平靜的湖水般,無波無瀾。
但就是這種平靜卻讓人心動不已。
沈清梨唇角揚起的弧度更大了些,沒忍住,輕輕啄了他下巴一下。
君墨染垂眸:“現在高興了?”
“嗯。”
隔天早上,還未完全醒來的沈清梨察覺到身邊的人起來穿衣服,她也沒睜睛。
只是后來似乎聽到君墨染出去,云生說了句什么,君墨染淡聲道:“別叫王妃知道。”
她很困,很快又睡著了。
徹底醒來時,太陽都已經快移到頭頂。
沈清梨窩在床上,伸了個懶腰。
自從嫁給他,她的生活好像真有些隨心所欲,以前從來不敢睡到這么晚起床,好像女子睡到這么晚,是件不能饒恕的事情。
慢悠悠地起床穿衣服,想起昨夜,臉又忍不住有些泛紅。
好像跟君墨染越來越合拍的,他......好像真的挺厲害的。
沈清梨對著銅鏡傻笑了半天,直到春華進來她才反應過來——她竟然回味了這么久昨夜的事,真是......太不知羞了。
她摸了摸發燙的臉,接過春華遞上的濕毛巾捂在臉上,降溫。
忽然聽到外頭傳來的聲音。
是云生和云卓。
“王妃起了嗎?”
“不知道,春華進去看了,你小聲點,有事嗎?”
“王爺一大早做了爆汁牛丸龍須面,吩咐說王妃醒了便送過來。”
還有時間去做爆汁牛丸,沈清梨臉上又是一紅。
拿下毛巾,剛要讓春華叫他們進來,又聽到云卓壓低聲音道:“好家伙,你記得之前在那個小村子那晚的貓叫嗎?我一直以為是貓叫,結果昨晚我才知道是......”
話未說完便被人捂了嘴,云生的聲音壓得更低:“閉嘴,不要命了你。”
春華自是也聽到這些話,她同云生云卓二人平日處的關系不錯,忙遮掩道:“這兩個人說話沒個把門的,奴婢去罵他們。”
說完便猛地將門打開,云生云卓立即閉了嘴,憨笑看著春華。
春華恙怒道:“還不快去給王妃上早飯。”
云生看出春華臉上的意思,剛剛的話被王妃知道了,想來應該是沒打算怪罪他們,忙應聲拉著云卓跑去端飯。
云卓給春華遞了個銀簪,小聲道:“好姐姐,幫我們說說話,我剛跪完兩個時辰,再跪這腿就廢了。”
春華瞪他一眼收下銀簪:“還不快去干活。”
二人邊跑邊對著春華拱手。
沈清梨也沒真打算處置他們,一來這次本就帶的人不多,二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洗漱完一口氣吃一碗爆汁牛丸龍須面,才感覺身上有了體力。
飯后,她忽然便想起早上半睡半醒時君墨染那句“別讓王妃知道”,是什么事不能讓她知道。
等君墨染回來她一定要問個清楚。
不知是不是昨夜折騰得太厲害,她從起床到現在都覺得有些輕飄飄,頭也昏昏沉沉的。怕是染了些風寒,打算出門抓點藥,順道去江南城的沈家糧食鋪子看看。
要出門自是要裝扮一番,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但君墨染那種畫半張臉的胎記反而太過,沈清梨只在臉上點了些麻子,再用面紗遮住下半張臉,這樣一看效果自然多了。
出門先是找了家藥鋪,那伙計一看她額頭滿臉麻子,便先往后閃了閃,語氣不耐道:“要什么?”
沈清梨溫聲細語道:“抓一貼去風寒的藥。”
伙計叫她先去大夫那里號脈,開完藥方,他才慢吞天地去抓藥。
一個身穿翠色衣衫的小姑娘進來,一股濃濃的脂粉香氣撲面而來,濃烈得叫人有些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