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君墨染輕笑,將她的被子扯開一小角。
沈清梨心頭一驚,嚇得立馬拉住被子:“你,你又想做什么?”
君墨染看她片刻,低頭溫柔地印在她額間一個吻,似是安撫道:“我給你做爆汁牛丸龍須面,好不好。”
呃。
爆汁牛丸。
這狗男人倒是還知道要做個人。
她忙點點頭:“我要吃用雞湯煮的面。”
她要好好補補身體才好。
君墨染憐惜地用拇指輕輕在她唇上撫過:“好,還想吃什么,我都做給你吃。”
他好溫柔。
沈清梨又要淪陷了,方才明明被他氣的再也不想理他,但他這么滿眼深情的看著她,又百般討好她,她整顆心都要化開了,沒有絲毫掙扎便原諒了他方才在書房里的禽獸行為,乖巧地點了點頭。
折騰這么一出,她今日便也歇了見人的想法,老老實實吃完爆汁牛丸和雞湯面條睡了個午覺,再醒來天都要黑了。
屋內燭火燃燒得不旺,房間有些昏暗。
君墨染坐在燭火前看一封信,昏黃的火映在他臉上,看起來暖暖地。
他看完信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便隨手將信燒了,轉頭見她醒來,神色沒什么變化:“醒了?”
沈清梨“嗯”了一聲。
他起身走過來,舉手投足間都貴氣十足。
想到白天在書房的事,沈清梨又有些臉紅。
君墨染坐在床前將她摟進懷里:“明日我陪你去見韓富貴,見完他后讓云卓帶你先去邊疆,我過個七八日便過去尋你。”
沈清梨腦子里那些旖旎之事驟然退去,心頭忽地便緊張了起來,抬著頭望著他:“是出了什么事?”
君墨染淡淡道:“不必擔心,只是江南這邊的事做個收尾,你在這里我容易分心。”
沈清梨欲言又止,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抓著君墨染的衣襟:“你若是有危險,一定要告訴。”
君墨染在意地笑了笑:“你放心,我將贛州的兵馬借來了,不會有事。”
沈清梨緩緩松了口氣,但心底的不安并未全部消散。
君墨染又道:“王良飛該是同我那位兄長打過招呼,如今我怕是借不是糧草了,可憐城中百姓,你明日見到韓富貴少不得要勸他出一筆血。”
沈清梨認真點頭:“但聽聞韓富貴為人十分吝嗇,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
君墨染淡聲道:“不愿意自也是有不愿意的法子。”
許是白天睡太多,也許是突如其來的變故,沈清梨這一夜睡得不安穩。
半夜醒來,月光照進屋里。
如今天氣愈發溫和起來,睡前床幔未收,皎潔的月光落在他臉上,襯得他面容十分溫和。
想到即將到來的分別,沈清最重要忍不住湊過去,輕輕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纏綿的吻,然后又替他掖了掖被角,躺在他懷里。
月光下,男人閉著眼唇角卻忍不住上揚,伸手將她摟緊。
*
隔天清早,沈清梨在君墨染的陪同下去了韓家。
她對春華說的往事全然沒了印象,那時候她太小一心只顧玩樂,從未關心過這些,只知道韓富貴比她大十多歲的樣子。
如今想見他,也是因為想聽到祖父的舊事。
離韓家越來越近,她的內心也越來越忐忑。
不知道君墨染是不是看出來了,輕輕握緊她的手。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在韓家門口。
韓富貴接到信兒后就在門口等著,看到馬車后便微微躬身——畢竟是九千歲親臨,他一介商賈,該有的姿態還是要有的。
君墨染掀開車簾,掃了眼韓富貴。
韓富貴被他看得一陣脊背發毛——他應該沒得罪這位九千歲吧?難道是嫌之前送的東西不值錢?
韓富貴還在思索,便看到從馬車上下來一抹桃色身影。
裙擺搖曳,腰身纖細修長,一看就是個美......
眼神向上看到面前女子的臉時,他一時腦子有些空了。
面紗下一雙眼睛很是靈動,但眼周......一只眼被黑色包圍,另一只眼全是麻子。
他結結實實地呆在原地。
他以前是去過沈家的,自然也見過小時候的沈清梨,六七歲的小姑娘粉粉嫩嫩可愛極了,甚至他都忍心不住想捏一捏她的小臉,讓她給自己當妹妹。
所以江南城里流傳九王妃如何丑如何夜叉時,他嗤之以鼻,未曾當一回事。
倒是那個九千歲半夜帶著青樓女子去客棧的消息讓他更為在意。
這么多年過去,也不知恩人的孫女過得如何,若是九千歲待她不好,他定會想法子幫她,哪怕是這條命不要也未嘗不可!
若能安穩和離,他便將她當妹妹一般養著,不過是多雙碗筷的事,便是養上一輩子又如何。
她可是恩人唯一的血脈。
但是萬萬沒想到,這丑如夜叉的會議竟然是真的?
幾年未見,當初那個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長成了這般模樣?
而他這副看著沈清梨發呆的模樣落在君墨染的眼里就成了另外一回事。
君墨染眼神微冷,伸手將沈清梨摟在懷里:“韓老板,這位是本王的愛妃。”
他聲音雖淡,但警告味十足。
韓富貴猛然清醒過來,方察覺自己失了禮數,連忙跪地行禮:“草民見過九千歲,見過九王妃。”
他的態度很是卑微。
君墨染還算滿意地“嗯”一聲。
韓富貴忙起身將二位迎進去。
進了韓府的大門,君墨染也未曾松開手,仍舊親昵地摟著沈清梨。
他雖面上沒什么情緒,但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沈清梨明白他此刻定是又醋上了。
沈清梨覺得有些好笑。
她都扮成這般模樣了,簡直丑得不忍直視,他難不成還以為對方呆住是因為看上自己不成?
她扯了扯了君墨染的手,示意他低頭,有話要跟他說。
君墨染稍稍低頭。
沈清梨壓低聲音,小聲提醒道:“有沒有可能,他只是覺得我太丑了。”
君墨染被這么一提醒,才意識到沈清梨今日化了妝,還帶了面紗,差點忘了。
但他肯定不會承認自己會犯這種低級問題。
于是斬釘截鐵道:“絕無可能。”
沈清梨:“......”
她家夫君是不是對她太過自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