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這個記憶凝珠里到底都藏了多少東西。
白姒不再追問,兩人靜靜地看著對面。
也就幾分鐘的樣子,小溫玉猛地睜開了眼睛,眼眶通紅,竟是有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阿娘,這就是......”
他聲音哽咽,似乎心神都受到了巨大的震蕩,連身形都有點不穩(wěn)的需要抓住蘇兮的手才能穩(wěn)住。
“就是你看到的,這還是封印了你之后才有的局面,如果......”
蘇兮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她讓溫玉自己去想,如果沒有轉(zhuǎn)圜,那將會是什么樣的局面。
“阿娘......”小溫玉忍不住痛哭出聲,“他們怎能......”
他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哭了好一會兒才被蘇兮撫著后背緩了過來。
“阿玉,事態(tài)嚴(yán)重,阿娘別無他法。”蘇兮嘆了口氣。
但凡有第二條路子走,她哪里舍得自己的孩子被這樣折騰。
“山河被覬覦,百姓被屠戮,家園被踐踏,那已經(jīng)不是民不聊生了,那是人間煉獄。”
小溫玉的一番話讓白姒和溫玉都想到了當(dāng)年那場慘絕人寰的戰(zhàn)爭,那幾年,華夏大地可不就是人間煉獄。
“阿娘,是因為我和溫決身魂分離,處在了天道機緣之外,所以我們才能成為這大劫之中的變數(shù)嗎?”
小溫玉情緒平復(fù)之后腦子才開始轉(zhuǎn)動,他想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他們兄弟二人才非得犧牲一個,或者犧牲一對。
蘇兮卻搖了搖頭,“亂世大劫必有救世明主,你們的作用是干擾天道所轄氣運,讓這大劫不至于真的覆滅了之后才重生。”
其實她知道這華夏之地實際上是眾神故土,只是當(dāng)年迫不得已才以洪荒大地為界劃分,這里的人有能力自救,他們是自己的神。
可是他們這些真的神族到底生于此地,即便不能隨意干涉這里人的生活,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真的成為死灰。
況且從前再怎么樣也是自己人和自己人爭斗,可這一次卻是為外人欺負(fù),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為什么眾神不能稍稍幫襯一番?”
小溫玉的疑問也是白姒的疑問,但看溫玉自己好像不覺得有什么。
蘇兮拍了一下兒子的腦袋,“你是傻嗎?神族自來就不被允許隨意干涉人的事情,何況洪荒也有自己的劫難將至,阿娘如今最大的心眼便是兩處各自安好,如以往一般。”
神族最初給了人希望,等他們自己可以自行生活之后就退居二線,雖然偶有跑到人間來玩兒的,但也盡可能地不干擾對方。
可如今即將到來的大劫或許會讓他們都不復(fù)存在。
小溫玉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問的話確實有點傻,天道從很早以前就有意隔絕兩族,那樣的大劫又怎么會允許神族施以援手。
“阿娘,那你們又當(dāng)如何?”
洪荒也有劫難,必定是和這里相互關(guān)聯(lián),這里的大劫是人間煉獄,那洪荒的肯定也不會是輕描淡寫。
蘇兮再次搖頭,“不知道,這次連通曉過去和未來的燭龍都無計可施,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
“那是不是已經(jīng)有端倪可查?”
剛才他看到的人間的大劫不是在這個時候,那個時期人們的裝扮很不一樣,簡單利落,比現(xiàn)在似乎更便利些。
按照洪荒和人間的時間間隔,洪荒的劫難應(yīng)該來得更早。
蘇兮看著自家兒子,猶豫了良久才決定和盤托出,“洪荒有支柱支撐天地,海天才能相安無事,自古就是如此,連混沌初開的大神們也都不敢輕易去動天柱,可是不久前天柱出現(xiàn)了裂縫。”
小溫玉的神情變得驚訝,他雖然沒有去過洪荒,但自幼聽過不少關(guān)于洪荒的事情,那時他知道阿娘和阿爹是存了帶他回去的打算,同小小的他說這些,無非是想讓他心里有個準(zhǔn)備。
所以他知道天柱的重要性。
如果簡單點比喻,它就跟人的心臟一樣,如果壞了,那這人就死了。
可見事情的嚴(yán)重性。
“阿娘,那......”
小溫玉知道歸知道,他卻沒辦法幫上什么忙,心里是干著急。
“無事,天塌了自有人頂著,不礙事的,你眼下要管的是這一方凡世,記住,一旦封印完成,你每一世都會在特定時間恢復(fù)從前的記憶,這些記憶可能長達(dá)千年,怕是會讓你難以承受,所以將來我與你阿爹會為你想個妥善的法子,起碼在恢復(fù)記憶的時候不至于傷了身體。”
聽著蘇兮這話,白姒恍然大悟,“原來你去昆侖派拜師是因為這個啊。”
溫玉抿了抿唇,難怪每次記憶被尋回,他都能感覺到最初那幾次的痛苦,原來是因為這個。
“別打岔,聽聽還有什么有用的東西。”
白姒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地聽著那對母子的對話。
小溫玉顯然對蘇兮的安排沒有任何意見,他是明白自家阿娘的能耐,他們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那么多,那肯定也會想盡辦法讓大劫過度得萬無一失。
“阿玉,這世間有好人也就有壞人,且與洪荒那些壞得透明的家伙不同,慣于偽裝自己,所以須得小心謹(jǐn)慎。”
蘇兮頓了頓,“東皇的意思是將你封印在一處神圖內(nèi),其中畫靈便是封印的關(guān)鍵。”
“可是阿娘不是說越厲害的封印反噬也越大,如果我們到了時機解開封印,那這畫靈......”小溫玉有些擔(dān)憂。
“個中要害我已經(jīng)同她說了,她是個比你還實誠的孩子,阿娘不會愿意看著她因為此事折損了自己,只是到底最后能不能成,還得看造化。”
蘇兮是難得覺得天道是個禍害,總是對著遭遇波折的人雪上加霜。
白姒聽著小溫玉的關(guān)心,沒來由的暖暖的,甚至還給旁邊的溫玉一個十分和善的笑容。
“他是他,我是我,你別這樣看我。”
溫玉被她的樣子給弄的有些無措,干脆手動把她的腦袋重新擺正,讓她繼續(xù)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