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鳥,如果我說了,你會不會....看不起...”
蘭陵天忽然頓住了自己說出的話,變得緘默起來。
而他頭頂的狼耳朵,也罕見的耷拉了下去,有些無措。
“先生,你在胡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你?你是我見過最棒最厲害的獸人了!”
蘇煙認真無比的對著蘭陵天說道。
一瞬間,蘭陵天毛絨絨的狼耳朵再度立了起來。
他炙熱的手掌,攬住了少女纖細的腰身。
靜謐的臥室內,兩人靠在一起,聲音輕的只有彼此能聽見。
“小小鳥,其實我...是在監獄里長大的。”
蘇煙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蘭陵天可以繼續說下去。
于是帝國世上,最年輕的少將,聲音低沉無比的敘述起了自己的過去。
“蘇煙...我們冰原狼一族,曾號稱王國的盾,是帝國最忠心耿耿的一族親兵。”
“而14年前的1月22號,帝國舉行了一次豪華至極的慶典,舉國慶祝,五皇子的4歲生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蘭陵天忽然起身,按向了墻壁上隱秘的按鈕。
只見雕刻著金色獅子般的按鈕,隨著觸碰,全系投影出了一位長著狐貍耳朵,卻搖擺著獅子尾巴的年幼雄性獸人。
這位擁有著暗紅色短發,藍色眼睛的小獸人,興高采烈站在椅子上,撅著屁股吹著生日蠟燭。
而獸皇和王后,以及其他金獅一族的獸人們,則圍著他生日歌,看上去將他寵到了極致。
“這位,就是失蹤的五皇子殿下?”
蘇煙伸出手,戳了一下全息投影中五皇子,無端想到了另一位,擁有著如紅玫瑰般暗紅色頭發的少年。
——秦不飛的頭發,也是這樣的顏色
這種頭發顏色的獸人,仔細想想似乎并不多見。
“嗯,這就是五皇子失蹤前,最后的影像。”
瞧著閃爍的影像消失不見,蘭陵天眼眸變得越發暗沉,像是淬著寒冰。
而這份寒意只在一瞬間,就消失不見。
像是怕嚇倒蘇煙,他低下了頭,表情在陰影中看起來越發模糊不清。
“也是那一天,五皇子殿下在慶典走丟了.....我們冰原狼一族因此遭到了責罰,被誅九族,施加以凌遲。”
“因為...他走丟的原因,是我們族長勾結了其他勢力,故意讓其它們進入了慶典。”
蘇煙眼神中閃過驚訝。
沒有想到,五皇子失蹤的事情,居然讓蘭陵天的人生,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同蒼煬那樣。
——恐怕就是從那天起,蘭陵天成為了全宇宙唯一的冰原狼。
“先生,對不起,我不該問這些問題,如果你不想說的話...”
蘇煙話音剛落,便被蘭陵天輕輕按住了手掌。
他像是安撫一般,怕少女被他說的過去嚇倒,低下頭吻了一下少女的額頭。
“別怕。”
黑暗中,年輕的上將繼續訴說著過去,平靜的像是在說其他人的故事。
就像是結了痂的傷口,再次被撕開后,雖然血淋淋的,但是卻已經習慣了。
“那時候...我九歲...大家都被凌遲處死了,而我,被刀砍了第五下時,便昏了過去,于是行刑的獸人不敢動手了,因為凌遲必須保證,我身上的肉一刀刀割去,滿10000刀才能死去,但我太小了,根本承受不住...”
“所以按照帝國律法,他們把我關在了監獄里,養好了傷,再每天割下一點我的肉,完成這份凌遲...于是就這樣...我在監獄里生活了六年。”
蘇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什么。
帝國,可真是黑暗啊。
對一個九歲的孩子,施加酷刑。
最后還要每天割去他的肉,保證他在完成這整整10000刀前活著,這是怎么樣的折磨。
怪不得...蘭陵天會因為一顆方糖,而去前線。
在牢獄之中,這顆方糖,恐怕是他唯一能品嘗到的美食了。
瞧著蘭陵天平靜的樣子,蘇煙的情緒終于忍不住了。
她用力了抱緊了蘭陵天,鼻尖發酸。
“蘭陵天,你受苦了...真的...受苦了...”
任何安慰,在此刻都顯得是那么蒼白。
但是蘭陵天卻笑了笑,低下了頭,將頭頂的狼耳朵靠近了蘇煙的肩膀,輕輕蹭了蹭。
像是感受到對方的關心,很開心的樣子,就連身后的狼尾巴都搖晃了起來。
于是蘇煙毫不猶豫,溫柔的撫摸著蘭陵天毛絨絨的狼耳朵,狼尾巴,滿足這只大狗狗的要求。
“蘇煙。”
過去了許久,黑暗中,年輕少將似乎是不想讓她繼續那么難過,于是再度摸了摸蘇煙的腦袋,安撫了起來。
“沒事的,我早就不痛了。”
“我都已經...忘記了。”
聽到這話,蘇煙更是五味雜陳。
她都不知道該怎么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情緒,最終只化為了一聲長嘆。
拉住了蘭陵天的手,蘇煙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了安慰。
“先生,以后每天,我都給你做你想吃的甜點吧。”
“我會督促你刷牙的,所以放心吃吧,只要你想到的甜點,我都愿意做。”
昏暗的房間內,蘭陵天似乎是點了點頭。
隨后他摟住了蘇煙,捂住了對方的眼睛,示意可以睡覺了,現在時間可不早了。
這一次,年輕的雄性獸人,罕見的沒有變回原來冰原狼的樣子。
他就用自己原來的身軀,摟抱著嬌小瑩白的少女,安靜入睡。
而蘇煙也并沒有出聲制止,默許了這種行為。
畢竟今天,哪怕靠在一起的話,也沒有關系。
“唉...”
蘇煙再次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剛才的畫面中,那名真正的五皇子吹蠟燭的樣子。
真正的五皇子,還活著嗎?
如果活著的話,今年好像也是18歲....
胡思亂想著,蘇煙沉沉的睡去。
但在睡夢中,她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似乎,有一雙森綠色的豎瞳,幽幽的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