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綏維持著臉上的笑容,黑眸細看之下帶著一絲興味。
孟恩妻子的死果然是有問題的,她的家人因為孟恩職業的原因一直對他抱有偏見,因此覺得女兒的死不對勁之后就不管不顧地把矛頭指向他。
真是誤打誤撞啊。
盛綏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態度溫和:“孟先生不妨仔細想想,有沒有去過平安街朝霞居民樓,那里查出了一處非法研究據點,一些違禁品,包括致病菌可能不小心泄露了出來,如果去過,有一定概率沾到身上。”
孟恩:“你們查監控不就知道我有沒有去過了!”
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的明隊“嘖”了一聲。
盛綏偏頭看他。
明隊身子前傾,盯著孟恩,“孟先生,勸你別套話,問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就好。”
朝霞居民樓,半個月前損壞了半天的監控,技術人員還在全力修補。
所以孟恩這家伙,就是在套他們有沒有另外的監控證據的消息吧。
審問持續了大半個小時才結束,結果還算好。
明隊和盛綏先走了出來。
盛綏:“要加班嗎?”
明隊夾著一個藍色硬殼文件:“啊,對,就是為這個案子,今晚加班。”
隨后走出來的是被刑警抓著胳膊的孟恩,他低著頭,但也不難看出面沉如水的臉色。
明隊從口袋里拿了一根煙,叼在嘴里,看了一眼孟恩:“一看就不老實,有得磨了。”
盛綏去休息室和唐挽牽著手出來,明隊倚著墻邊想著事,見狀挑了一下眉頭:“可以啊盛綏,什么時候脫單的?”
盛綏一笑:“別調侃我。”
他給他們介紹了對方,就一起去食堂吃飯了。
正是飯點,食堂有點多人,明隊打了飯就朝他們揮了揮手,咬著煙借口離開,去別的桌子上吃。
雖然有點好奇盛綏怎么脫單的,但他不想當電燈泡。
認識盛綏的人路過時都會打聲招呼,盛綏于是介紹了好幾遍自己的女友,滿面笑容。
比平時從容的模樣熱情多了。
眾人善意地笑笑。
盛綏把自己的瘦肉挑到唐挽的碗里,再把肥肉挑到自己碗里,問:“要打湯嗎?有排骨湯和烏雞湯。”
唐挽吃得很香,抽空道:“想要排骨湯。”
盛綏去盛了兩碗過來。
或許是公安局的氛圍太好,正義之氣很足,他們聊起了下午田父田母的舉動。
“其余人的惡意都沒有到他們的地步。”唐挽點了點唇角,若有所思,“我有種感覺,他們就是那些意外的制造者。”
盛綏夾菜的筷子微微一頓,“最急的也確實是他們。”
唐挽:“不過,還是想不明白他們的動機。”
“就當他們是心里骯臟吧。”盛綏輕聲道。
“只是懷疑,沒有證據的話,是不能報案的吧。”唐挽有點苦惱地低下頭,吃了一口他喂來的肉。
“是個好問題,我想想。”盛綏勾了勾唇角,“都被我們這么懷疑了,他們危機感很重,應該要重新藏起來吧,藏起來,無跡可尋了,就可以用這個當借口報案了。”
“就說我們想要追索他們的賠償,啊,雖然當時是我們不收,那又怎樣。我們想要拿賠償,卻發現他們不知所蹤了,失蹤可不是鬧著玩的,找不到人的失蹤案,最終會轉到公安這邊。”
唐挽:“他們會藏起來,但或許不會藏得很深。”
盛綏:“他們膽子很大,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我們難堪,報復心很重,我也傾向于他們會認為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會躲得很遠。”
唐挽:“但有一個點,他們很謹慎,可以忍很久都不動手,也能忍很久不露面。”
他們對視一眼。
唐挽眨了眨眼:“怎么感覺,我們在辦案一樣。”
盛綏笑道:“只是做一個簡單的推理。”說完他沉默了一下,思考著要是田父田母這一藏又藏很久怎么辦。
現在沒有證據,不能說直接立案調查他們。
對田父田母的試探也足夠了——對挽挽抱有那么濃的惡意,應該不會錯了。
唐挽戳了戳他,附在他耳邊小聲道:“要不還是先下手為強吧。”
“哦?”盛綏側眸看著她微微閃動的明眸,壓低聲音,“挽挽是說,先從田彬下手嗎?”
“嗯。”唐挽莫名有幾分心虛,不敢張望周圍的刑警,“他還沒有進精神病院,這兩天,他父母應該都在和精神病院辦手續,人應該還在他們手上,或許能想個辦法,讓他襲擊我。”
“不行。”盛綏想都沒想就否定了這個主意,鋒銳的眉眼沉了幾分。
“挽挽,他畢竟是個瘋子,我們操控不了瘋子的思想。”他認真道,桌子下的手握著她的手,用不能否認的堅定語氣說道,“可操作性太低了,會很危險。”
唐挽投降:“那就算了,想別的。”
“嗯。”盛綏垂了垂眸,目光注視著她纖細瑩白的手指。
再怎么樣,還是她的安全最重要。
離開公安局,在回家的路上,唐挽昏昏欲睡。
腦袋越來越歪,撞到車窗上之前,盛綏無奈地叫她:“挽挽,要撞到頭了。”
唐挽搖了搖頭,勉強正回來。
沒過幾分鐘,又歪到了一邊。
盛綏失笑,語氣無奈又溫柔:“挽挽,醒醒。”
唐挽艱難地掀開眼皮,腦海里卻忽然閃過小時候的記憶。
很小的時候,也是在車里,有人這么叫她,語氣也是如出一轍。
已經很模糊的記憶里,周圍都是一片純白色,隱約看得出是在車里。已經記不清長相的女人的臉籠罩在一片白光里,一身溫婉的紫色長裙,長發垂在肩頭,正低著頭看著她,嘴唇的顏色好像很深,但笑容很溫柔。
既視感太強了,唐挽嘴唇輕動,忍不住說了一聲“媽媽”。
“什么?”
唐挽回過神,視線里的夜景不斷向后倒退。
她恍恍惚惚地看向盛綏,輕嘆口氣:“沒什么,突然想到媽媽了。”
爸爸媽媽已經死了,在她才十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