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水面清冷。
沒有波瀾。
清冷的明月倒影在湖里,寂靜清冷。
隨著一道玄光亮起。
風輕趕到之時,看到的便是少年化為矯健的銀龍在水中一躍而起的畫面,她怔住,許多話梗在喉嚨里說不出來,她只是錯愕的看著這一切。
黑夜下。
銀龍的雙眸便成為鎏金豎瞳,清冷如斯。
它的每一處鱗片似乎都泛著寒光。
察覺到注視。
銀龍凝眸俯身,那銳利的視線瞬間就鎖定了一旁臉色駭然的少女風輕,美目盼兮,他眸子一緊,心胸處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潮流,它忽而變得惶恐害怕,而后那矯健的銀龍身姿竟然直直的墜向湖面。
發出巨大的響聲。
緊接著,再無動靜。
風輕等了許久沒有反應,便也顧不得湖水冰冷。
她一躍跳入了湖水之中,因為視力與瞳術都恢復的原因,使得就算是在夜晚之下的冰湖里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幽深的湖水。
越往下游那壓迫感越足。
風輕見到那條銀龍幻化成了瘦弱的白衣少年阿弟,明明是水下,她卻能感知到他那隱藏在期待里的恐懼和緊張。
她游向帝白翎。
可帝白翎卻放任著自己不停往下沉。
直到風輕到了他身前,知道少女的雙手拽住了他繼續下沉的身體,那一刻,少年的眸里忽然一亮,盛滿星辰,不是夢,不是幻想,是風姐姐又重新回來了?
當風輕掙扎著將帝白翎拖回岸上的時候。
月光下。
少年身上濕漉漉的,額前的頭發也緊緊的貼在其臉上,他雙手垂在身側,像一條落難做錯事的小狗等著挨訓。
本來憋了一肚子火的風輕看到這場景那火便倏然的降下來了。
她從帝魂珠中取出干凈衣服和毛巾。
“你這次做什么?好端端的表演什么沉湖?”
風輕沒好氣的用毛巾擦拭著少年濕漉漉的頭發,一邊忍不住埋怨道:“剛剛明明你自己會游泳,為什么不自己游上岸,非要等著我去拉你。”
少年沉下頭。
他忽而伸出手。
默不作聲的抱住了正在為他擦拭頭發的風輕。
風輕被想將少年推開,卻聽到他悶悶的聲音在懷里響起。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你像他們一樣嫌棄我是個怪物,所以不要我了。”
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在極力隱忍著自己的情緒。
風輕嘆了一口氣。
她沒有停下來手上的動作,算了,從救下少年開始,她便將其當成了自己的阿弟。
既然是家人,總是要包容彼此的。
她用手指了指少年那藏在草叢里的銀白色尾巴道:“你說的怪物,是指你的這條尾巴嗎?”
聽到這里,帝白翎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連忙尋著風輕的視線看向草叢里自己的雙腳。
風輕接著道:“這條尾巴挺好看的,你生得也很是好看,你不是怪物,銀龍,是吉祥的象征,你是萬獸祥瑞,從不是什么怪物,你看你這鱗片,月光之下還能發光,看起來比其它神獸都要威風多了。”
帝白翎垂著頭。
他知道風輕是在安慰他。
怎么會有人在見了他真身之后會覺得他還是個祥瑞的呢?
能夠化身成人的妖獸,那是多么可怕的怪物啊?
風輕繼續道:“我就說阿弟怎么長得這么慢,原來是要經歷好幾個化龍的階段啊,你生來便是祥瑞,我運氣還真是好,來到這個世界能遇到你這樣頂尖的遠古神獸,要是我們在萬年以后相見,你估計都認不出我來,也不會再對我這么友好了。”
少女的話立馬引得帝白翎抬起頭。
他急切的否認道:“不是的,我絕對不會這樣的,不管再過多少年,我都一定會認出你。”
“那要是我死了,入了輪回,重新換了樣貌,你還能認出我啊?”她含笑的繼續問道。
帝白翎卻是堅定的點點頭。
他會。
一定會。
風輕卻是沒有太在意,按照年歲來說,待眼前的小銀龍下一次再蛻皮飛升,那他的修為能力將會大漲至一個可怖的境界,到那個時候,他會連著心性都成熟不少,屆時,不用她說,他自然也不會再像現在這般喚她風姐姐了。
只是可惜。
她也等不到小銀龍的下一次蛻皮飛升了。
風輕與帝白翎各自換好干凈的衣服之后,少年站在風輕眼前問道:“風姐姐,你還會丟下我嗎?”
“不是丟下。”少女回答。
她撿了一些干柴,在一處空曠的草地上生起了火,而后坐在了火堆旁,火焰燃燒,少女那姣好的輪廓映在少年眼里,他摸著自己的心胸處,自從方才蛻皮之后,現在他的心境好似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若不然。
為什么只是偷偷的看一眼風姐姐,自己的心就會不受抑制的跳動得這么厲害,它仿佛快要從胸腔處躍出到眼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