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風輕沒有帶著半面妝銀具,也沒有像之前在七夕會之上時那般裝束,青絲綰發,淡妝撲面。
那白皙的皮膚好似沒有一點雜質。
因為謝允看呆了一直未說話,風輕淺笑一聲。
謝允回過神來。
站在屋檐之下抬頭道:“虞姑娘,這么冷,你便不要站在窗外吹風了,快些進去吧。”
因為之前風輕不讓謝允叫她晚晚,所以謝允才換了稱呼。
風輕應了一聲。
然后將二樓門窗關上,轉身往樓下走。
院里早有仆人候著,謝允這一次不是空手來的,他招呼著身后的車隊運來了許多冬日用到的上好炭火與絨衣。
整整三大車子。
搬下來之后將風輕的小院占了大半。
謝允進了屋子,屋子里已經燃起了熏香,還沏好了熱茶。
風輕從身旁拿起了一個暖爐遞到謝允的手里,謝允順手接過,因為天氣原因,他的一點鼻尖之處都凍得通紅。
“虞姑娘,你怎么搬到這么遠的地方,這里略顯荒僻,冬日路程不便,有許多東西便運不到此處來,你要是愿意的話,我那洞府旁邊有……”
“我不愿意。”風輕依舊是笑著,她替謝允沏好了茶,將其遞給謝允,像是多年好友般。
謝允被風輕打斷。
他正是有些六神無主時。
風輕又道:“謝公子來這里做什么?”
“我……我只是聽說虞姑娘住在這里,所以來這里看看,虞姑娘,我來這里,是不是叨擾你了?”
“倒是不算,反正我一人居住在此處,甚少有人來,謝公子來了,我這里反而要熱鬧一些。”
他們就像尋常朋友一般交談說話。
謝允狀似開玩笑道:“即是如此,那以后我定要多來幾次。”
“那估計也不行。”風輕淡然自若的拒絕了。
謝允臉上的笑容滿滿消散。
風輕接著道:“謝公子應該知道,我居無定所,在人界的時候如此,到這里也一樣,我只想走遍山河九州,在此地停留也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罷了,待這雪停了,我便也要走了。”
就像以前那樣。
謝允又想起了韶關的那場大雪。
大雪過后。
她便消失了。
后來他尋了她十幾年都在無音信。
難道現在……
“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去啊。”少年的心事總是難以藏匿,他的嘴比他的腦子還要快的將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全盤托出。
迎上風輕的視線。
謝允忙不迭是的解釋道:“其實,我也只是魔族的閑散皇子,家中長輩寵我,兄長對我也尚好,這只是因為我早年間受了傷不能修煉,所以對他們日后繼承魔尊之位沒有威脅,當然,我對那魔尊之位也沒有興趣,所以相較于其他魔族皇子而言,我只是徒有名號罷了,要是虞姑娘不嫌棄的話,在這魔界我還頗為熟悉,我帶你游遍這魔界的所有大洲如何?你放心,我有父尊專門派來的暗衛與影子守著,我絕對不會拖累你的。”
他是那樣的真誠。
而這也正中風輕下懷。
她不想利用他,可若是……
風輕對謝允道:“你的手伸出來我看看。”
謝允雖然迷茫。
卻也照做。
風輕為謝允把脈,大概得知了他的筋脈堵塞之處與所中的毒素之后便道:“那便麻煩謝公子了。”
他為自己引路,魔族小皇子的身份能夠替她擋去大部分的麻煩。
而她卻擁有一身醫術。
在這期間,她可盡力為謝允調養身體,助他早日疏通筋脈,排出身體毒素,如此到了最后,他們也算是各取所得了。
謝允不知風輕的想法。
他只是因為昔日明月般的女子答應了自己要求之后雀躍非常,他都沒喝幾口茶,便放下手中茶杯往外趕去,外面還下著雪,風輕讓仆人追出去為他送了一把傘,謝允將那傘握在手心,言辭激動道:“虞姑娘,你這次可千萬不要走得太快,我去洞府之中將諸事安排好之后便會趕來與你會和,你要等我啊。”
看到風輕頷首。
謝允便頭也不回,腳步輕快的跑出了小院。
這到底與萬年后的蕭凜是完全不同的兩人。
風輕嘆了一口氣,而后才將小院的門輕輕關上,掩去了滿地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