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宋凜。
他的聲音異常清冷,讓近距離一起的吳天翊和宋嘉音迅速分了開來。吳天翊因為這一突如其來的聲音,腳步不穩,差點摔倒,幸好宋嘉音下意識地將他拽住了。
但這一拽,卻讓宋嘉音的手臂發出了一聲“咯嘣”的脆響,顯然是脫臼了。
吳天翊穩住身形,二人已經緊緊抱在了一起。這時,宋凜冷冷地看著他們,眼神中充滿了曖昧的聯想。
他本就清冷無波的眼睛,此刻更是緊緊盯著二人,一道殺氣閃過,使得他的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吳天翼最先反應過來,后退一步,關切地問道:“讓我看看你的胳膊。”
宋嘉音忍著痛說:“應該是脫臼了。”
她已經顧不上害羞了,畢竟這是宋凜主張讓她嫁給吳天翊的。
現在有些親密的舉動,也算是理所應當吧。
可是,宋凜那奇怪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吳天翊只是掃了一眼宋凜,然后對宋嘉音說:“會有些痛,但骨頭必須盡快歸位。”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宋嘉音的手臂,仔細檢查了一番,溫柔地問道:“你以前是不是也脫過臼?”
宋嘉音的眼睛濕漉漉的,帶著一絲楚楚可憐:“是,也不記得是第幾次了。”
就在這時,宋凜大步上前,不等宋嘉音反應,就“咯噔”一聲將她的關節復位了。
宋嘉音都沒來得及叫一聲疼。
宋凜依舊清冷地說:“你動一動,應該沒事了。你這手臂怎么跟竹竿似的,說斷就斷。”
吳天翊卻有些不悅地說:“太子殿下這是何意?脫臼又不是故意的。不過,太子殿下為何會到此處來?”
他們之前都說好了,這個暖房今晚誰也不來,讓他與宋嘉音培養感情的。當時商議的時候,宋凜明明是在場的。
所以現在他突然闖入,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凜無視了吳天翊探究的目光,他的眼神一直在宋嘉音身上:“外面很冷,我想進來烤烤火。倒是忘了,你們在這里。”
“忘了?”吳天翊顯然不信。他溫柔地對宋嘉音說:“番州四季溫暖,不像南京這么冷。到時候,你的凍瘡和寒腿再也不會發作了。”
宋嘉音其實并沒有擔心這個問題。她同意見面,再嫁,并不是為了找一個暖和的地方。
這時,宋凜卻問道:“你已經決定要隨吳世子去番州了?”
生怕宋嘉音反悔,吳天翊搶先回答:“對,嘉嘉已經同意與我一起去番州了。”他一直盯著宋嘉音說。
宋嘉音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好垂下眼眸,假裝什么都沒聽到。
但宋凜顯然極度不悅,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人無法忽視,眼底的殺氣似乎都要蹦出來了。
宋凜的視線依舊沒有從宋嘉音身上移開,他的語氣越發冷淡了:“這是終身大事,你怎么能這么草率地決定?”
吳天翊也感受到了宋凜的奇怪情緒。
他輕嗤一聲,淡淡地說:“我們剛才正在商議。嘉嘉身體不好,需要去番州修養。她也沒有拒絕,而且我又很滿意她。不是太子建議讓嘉嘉嫁給我的嗎?”
吳天翊在強調宋嘉音的默認。但實際上,宋嘉音并不想去番州。
但正如宋凜所說,她一直都想離開宋家人,這次或許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說不定,她就能一輩子都不用回來了。
就是還沒尋到香秀,三個月應該能尋到香秀吧?
宋嘉音不應聲,誰都會以為是默認的。
宋凜負手而立,眼神凜冽,不回答吳天翊的問題,反而問宋嘉音:“番州話你能聽懂嗎?你真的能適應那邊的濕熱嗎?孤只是建議,這件事還沒有敲定,你便急著答應了?”
宋嘉音沒明白宋凜話里有話的深意,只覺他可能是又不太想讓她去了。
她想了想還是開口回答道:“聽不懂沒關系,我可以學。濕熱總是比冰冷好一些。我有些冷怕了,想換個熱一點的地方……”
再也不想感受刺骨凜冽的冰雪了。再也不想冬季沒有棉衣,沒有棉被,凍到無法入睡的生活了。
再也不想膝蓋疼,渾身疼了。
宋凜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對啊,是他建議讓她嫁人的。
但是宋凜有些生氣,眼里怒意層層。
宋嘉音不解啊,他干嘛生氣啊?
他不是說懲罰她嗎?
一舉兩得,多好!
難道是發現吳天翊對她溫柔了些,沒達到懲罰的目的,他失望了?
也是,宋凜八成沒想到鎮南王世子竟然同意娶她這個和親過的奴婢呢!
本想借吳天翼之手,羞辱她一番,沒想到,應該是萬萬沒想到吧?
宋嘉音也不想把宋凜想得這么齷齪。
可是他莫名其妙闖入,莫名其妙生氣,就讓人很不解。
所以,她只能如此這般想著。
但是越想越氣,他憑什么又對她生氣,“我答應太子的建議,日后還要去番州,怎么著太子應該開懷不是?”
在這里杵著耽誤她談情說愛又是為了哪般?
宋凜臉色越發陰沉。
可誰又曾想,蘇凌風也來了,與宋凜說辭一致,太冷了,進來烤烤火。
吳天翊看到蘇凌風,一副忽然想明白什么的樣子:“嘉嘉,你從前喜歡的是蘇世子對吧?我記得你們沒有婚約對吧?我想,生氣的話,也該是蘇世子生氣對吧?”
三個對吧,讓宋嘉音真想給吳天翊三個大嘴巴子,她忍下來,有些咬牙切齒道:“世子,我與蘇世子沒有婚約,也沒有喜歡過,從無糾結。還請諸位不要再誤會。”
什么公主,宋靖最愛的妹妹,皇帝最寵的大公主,這些話,她是一句都不想聽到了。
蘇凌風剛進來,就聽到這一番話,以往的一切都被徹底否定,他被氣笑了。
他負手,揚眉:“沒錯,本世子要娶的是大周唯一的公主宋月儀,屆時還請世子與世子妃前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宋嘉音是聽出來這咬牙切齒,陰陽怪氣來。
她掃了一眼吳天翊,似笑非笑:“那就請世子早些成親,我一旦去了番州,那可就真是鞭長莫及了。”
去番州?蘇凌風詫異極了,仿佛就像是聽錯了一般。
還有再追問,然宋嘉音卻道:“我身體不適,先回去了,諸位請自便。”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吳天翊笑了笑,說道:“物是人非呀。嘉嘉是真不喜歡你了。蘇世子,這我就放心了。”
蘇凌風看了一眼不太高興站在窗邊的宋凜,才看向吳天翊,眼神里都是濃濃的質問:“那你為何同意這婚事的真正原因,嘉公主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