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蘇凌風生氣,吳天翼起初還略感得意,但聽到這句話,瞬間他的面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蘇凌風嘴角的嘲諷之意未曾消散,“看來你對自己的底細,以及你娶她的真正緣由還藏著掖著。把人騙到番州后,她遲早發現你的秘密,屆時,就打算一殺了之嗎?”
要知道,蘇凌風雖為安樂侯世子,但吳天翼卻是鎮南王世子。兩人的身份雖同為世子,卻有著天壤之別。
吳天翼的怒氣瞬間涌上心頭:“蘇凌風,你隨太子征戰沙場不假,但我吳氏一族也是千里迢迢帶兵前來支援。要論軍功,鎮南王府可并不遜色于你們!你無權對我指手畫腳!”
然而,蘇凌風對此毫不在意,反而嘲諷道:“吳世子為何如此生氣?難道是害怕我揭穿你的真面目?”
吳天翼原本溫柔和煦的面容早已隨著宋嘉音的離開而煙消云散,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如水:“就算我騙了她,她也心甘情愿上當。而你,就算拋棄了月公主來娶她,你看她現在還會看你一眼嗎?”
蘇凌風聞言,頓時語塞,竟無言以對。
吳天翼掃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宋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那笑容并未觸及眼底,“太子、世子都突然動怒?該不會是真的在心疼嘉嘉吧?我可不大相信。不過,既然二位都在,就勞煩給皇帝帶個話。鎮南王府非常看重這門婚事,本世子對嘉公主也是心儀已久,這門婚事是板上釘釘的了。”
他頓了頓,又傲慢地說道:“我認為應該提醒一下二位,一位是皇兄,一位是無關緊要的人,都應該離嘉公主遠一點,免得傳出什么難聽的名聲來。她雖然和親過,但仍是皇帝周皇后寵愛的女兒,她的騎射、琴棋書畫都是大周最好的。況且,我母妃也非常喜歡她。”
說完,他背著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宋凜本就心情不佳,又被蘇凌風插了一腳,還被吳天翼理直氣壯地奚落了一番。他忍不住對蘇凌風怒斥道:“你到現在還拎不清嗎?你是月儀的駙馬,最好離嘉嘉遠一點!”
宋凜說完,也開門走了出去。一陣寒風襲來,讓蘇凌風僵立在原地。
宋嘉音在歸途中,偶遇了周皇后身邊的宮女,宮女告訴她,周皇后已在含章宮等候多時。
宋嘉音聞言,不得不加快步伐返回宮中。顯然,周皇后比她更早得知了她歸來的消息,這意味著今晚所發生的一切,周皇后都已了如指掌。
她因腿腳不便,膝蓋疼痛難忍,紫嫣見狀,主動蹲下身子,“公主,讓奴婢背您回去吧。”
宋嘉音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這樣不太合適。”
她擔心被人說閑話。但紫嫣卻堅持道:“公主,別讓皇后娘娘等太久了。屆時,他們又來怨怪您。”
宋嘉音無奈,最終被紫嫣背了起來。剛一站起身,紫嫣便忍不住哭了起來,“公主,您這也太瘦了。感覺就像一片落葉或者一根羽毛,風一吹就能飄走……您放心,日后奴婢一定會盡心盡力地伺候您,讓您恢復到以前的珠圓玉潤。”
宋嘉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這宮女對她如此真誠,而她卻始終保持著警惕,生怕對方是在演戲。
她嘆了口氣,說道:“別哭了。餓了三年,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自己也不想。日后我會努力多吃點,長胖些的。”
紫嫣的聲音頓時哽咽得更加厲害了,“公主,這是奴婢從上京跟您到現在,您說得最長的一句話。有時候,您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
宋嘉音卻笑了,在夜色中輕輕勾起唇角,只可惜,這份笑容無人看見。她掏出手帕,為紫嫣擦了擦眼淚:“我要去番州,你想一起去嗎?”
紫嫣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公主去哪,奴婢就去哪。”
宋嘉音緊閉的心扉似乎有了一絲松動,但當她看到周皇后的儀仗時,那扇心門又瞬間緊緊關閉了。
周皇后見到宋嘉音被背著回來,連忙起身迎了上去:“嘉嘉,你的膝蓋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這都怪母后,沒有盯著太醫給你好好瞧瞧。”
宋嘉音輕輕躲開了周皇后伸來的手,行禮回答道:“太醫已經很盡力了,娘娘請放心。我每天都有按時服藥。”
周皇后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示意宋嘉音坐到她身邊來。
隨后,周皇后換了話題問道:“嘉嘉,你在這里的生活還適應嗎?”
宋嘉音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客套與疏離:“一切都挺好的。”
周皇后笑了笑,接著問:“那吳世子怎么樣?你覺得他還入得了你的眼嗎?”
問這句話時,周皇后的神情顯得異常緊張,生怕宋嘉音會說出否定的話來。
畢竟眼線已經告訴她,太子和蘇凌風都插手了此事,這讓吳天翊非常不高興。
宋嘉音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于是低下頭回答道:“吳世子看起來很溫和俊朗。”
周皇后一聽這話,頓時松了一口氣:“這樣就好。你父皇為你挑的人,自然是不會差的。”
好嗎?宋嘉音心底閃過一絲嘲諷,突然抬起頭問道,“娘娘,您為什么要把這么好的婚事給我呢?我想聽實話,娘娘。”
吳天翊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會信。
周皇后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你是公主,和親回來依然是公主。配一個世子,自然是綽綽有余的。你不用擔心他們會不同意,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只能接受。”
這些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實際上卻沒有一句實質性的內容。
不過,宋嘉音也已經明白了,吳天翊同意這門婚事肯定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再問下去也是徒勞,宋氏皇族的人沒有一個會對她講實話的。
宋嘉音不說話,皇后又有些心虛地說道:“你放心,有整個皇族撐腰,鎮南王府不敢對你不敬。天翊那孩子,不是混不吝,不會像金人那么對你的。日后你會享福的。”
但凡皇族能撐腰,她會在金國受盡苦楚?
“嘉嘉,母后是不會騙你的。如今我們大周可是擊敗了金人,國富民強。鎮南王就算看在你父皇的面子上,也會對你恭恭敬敬的。”
“再說了,月儀是要嫁給安樂侯世子的。母后的女兒總是不能比貴妃女兒嫁得差是吧?鎮南王可是異姓王,那蘇家才是個侯而已。嘉嘉。你嫁給吳家不會吃虧的。”
攀比?拿她來攀比?皇后不能輸給貴妃?
呵呵。這會兒她又是她的女兒了。
“也好。”好一會兒了,宋嘉音總算是說了兩個字。
就如此吧,就當是她比宋月儀嫁得好吧。
當然,她也確定了,這就是為何宋氏皇族非要將她從羊圈里尋回來的原因。
倒是讓她松了一口氣。呵呵,她還是有些用的。
然,外面通傳說秦王來的時候,
周皇后竟不由自主地哭了起來,“嘉嘉,你可別怪母后,好不容易盼你回來,卻又得讓你遠嫁他鄉。”
宋嘉音一聽,差點被氣笑了,整個人瞬間冷若冰霜,“秦王要來了,娘娘,您這是為何而哭呢?”
周皇后邊抹著眼淚邊說:“傻孩子,是母后心疼你呀。”
話音剛落,宋靖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一眼看到周皇后哭紅的眼睛,立刻將矛頭指向了宋嘉音:“母親這么大冷天來看你,這么關心你,你竟然還讓母后難過?宋嘉音,你以為攀上了吳天翊就可以目中無人了嗎?”
看吧,這給人隨意定罪的毛病,真是一點兒都沒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