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過去,這個皇兄,大約就是宋月儀從封地回來之后,便開始對她失去信任,開始對她冷言冷語。
她無論做什么,說什么都是錯的。
宋月儀是可憐的嬌滴滴的真公主,而她是惡毒的任性的傲慢的真奴婢。
此一刻,宋嘉音感覺往年的噩夢又開始循環往復了。
宋靖咄咄逼人,仿佛要吃人一般。
周皇后打了宋靖胳膊一巴掌,輕聲呵斥道:“你這般兇神惡煞干什么?對你妹妹這么兇干什么?”
“母后你護著她,她可是領情了?肯定是她對您又擺臉色,還出言不遜對吧?”宋靖咬牙切齒的,兇神惡煞的眼睛再次瞪向宋嘉音:“你真的是不識抬舉,今晚偌大的宴會,一半原因都是為了迎接你的回歸。母后最是心疼你不過,你為何要惹她哭?”
說著宋靖就要動手推宋嘉音。
下意識的宋嘉音就將頭抱住了。
紫嫣這次反應極快,護住了宋嘉音。
皇后氣得又打了宋靖兩下:“你要干什么?你還打妹妹不成?我哭和你妹妹有什么關系?我是心疼她如此這般,又要遠嫁!你總是不分青紅皂白!你說你?!?/p>
“母后,可是你總是哭,兒臣心里不舒服?!狈鲋屎蟮乃尉赣值上蛩渭我簦骸澳阕詈檬諗啃駝t……你以為你的婚事你點頭了,就能成?別以為你……”
“別以為我和親過就了不起了?”宋嘉音似笑非笑看向宋靖,眼眸里沒有一絲怒意,這份涼薄,足以讓人心頭震顫。
她收回認為自己過于冷淡的眼神,而后又說道:“和親三年是我該還的,誰讓我不是真公主呢,秦王是要說這句嗎?”
誠然沒錯。這就是宋靖想要說的。
不要拿自己可憐,讓疼他的母后總是歉疚抹淚。
從宋嘉音口中說出以后,他忽然發現這些話是他難以啟齒的。
他心里罰金發疼,怔愣地看著宋嘉音。
宋嘉音輕聲道:“不知,今夜秦王為何要來含章宮。但我已經不想再聽你說話了。我會聽你們的話,你們讓我往東,我絕不會往西。你們讓我嫁人還是去死,我也不會反抗。接下來的三個月,還請秦王殿下,日后再不要到含章宮來,日后見面,就當不認識吧?!?/p>
說罷,她沖著皇后母子二人行禮:“日后,夜色深了,奴婢恭送二位貴人。”
之前,她心里沒底,不知道非要讓她回來的理由是什么。
現在她知道在宋氏皇族的人眼里她還是有用的,且還要用她來聯絡鎮南王。
故,她有了底氣。
有鎮南王府這門親事撐腰,她不會再忌憚這些人。
母子二人出了含章宮,宋靖依舊心下難安,“母后,真的要把嘉嘉嫁給鎮南王呢?”
周皇后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地說道:“她自己也同意了。雖然母后很是心疼,但是實在沒有辦法?!?/p>
宋靖確定這一消息之后,他有些震驚:“母后,先前我以為就是老四嚇唬她呢。父皇也同意了嗎?在宴會上,吳天翊沖出來,我以為就是單純為她解圍呢??墒撬艅偦鼐┚鸵奕藛??”
“況且,父王遲早要除藩,遲早先解決的就是鎮南王。屆時,她豈不是又要守寡?”
宋靖越發覺得不靠譜,“母后,你明明知道的。你們還……”
周皇后有些無奈,聲音又有些哽咽:“那你說該怎么辦?嘉嘉是和親回來的,且還不是你父皇的血脈,我們抬舉她,她還是公主。可是,私底下宮內外說得還是很難聽的。這種情況下,誰家的優秀兒子會愿意娶她?再說了,朕南王說只要公主,可月儀有了賜婚地?!?/p>
“可是,吳天翊真的不合適。他不是良配。他在番州那么多爛事……”宋靖越說越覺得這件事過分:“你們這是要將她逼死呢?!?/p>
“胡說八道!”皇后頓時呵斥一句:“你是秦王,什么話你都敢亂說?!?/p>
宋靖閉上了嘴,可是依舊氣不過。
皇后又道:“你不要多想。她自己都同意了。我們沒有任何人逼她?!?/p>
宋靖想起剛才宋嘉音的話,皺眉問道:“母后,她知道全部實情了嗎?”
周皇后目光在黑夜里閃爍,點了點頭。
宋靖吃驚極了:“她明白了,她還點頭要嫁了,她真的是想權利想瘋了她!”
“總之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了。你父皇今晚讓我過去敲定,見她沒有異議,我便是有些心疼她。她遲早都要離開南京,你最近安分些,不要再惹是生非了。知道嗎?”
宋靖沒有應聲,有些事情他是要問明白的。
吳天翊絕非良配。宋嘉音明知道實情還要嫁。
宋靖怒氣又上來,他頓時覺得宋嘉音連公主的清高與傲骨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