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見狀,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回想起當(dāng)年那件事情,至今仍讓人心有余悸。
當(dāng)皇帝得知宋嘉音并非自己的親生女兒后,憤怒之下,竟將宋嘉音生母的尸身從皇陵中遷出,狠狠地鞭打了一番,最后丟棄在荒涼的亂葬崗。那一刻,皇帝的怒火仿佛要將整個皇宮都吞噬,讓人不寒而栗。
皇帝的情緒稍稍平復(fù)后,又繼續(xù)說道:“三年前,朕讓你去和親,確實(shí)是因為朕的無能,讓大周戰(zhàn)敗的后果落在了你的肩上。但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無法挽回。若是你當(dāng)時不愿去,那就得月儀去。朕心里清楚,你這三年在外受盡了苦楚,但難道這就能抵消朕過去十五年對你的疼愛嗎?”
皇帝的話音剛落,周圍的人心中都暗自點(diǎn)頭,覺得皇帝說得在理。畢竟,和親雖苦,但那也是她應(yīng)該承受的。而且,這三年來的苦難,她也不能隨便提及,畢竟她曾經(jīng)享受了那么多年皇家的寵愛。
宋嘉音的心中如同被千萬根針刺痛,心痛的感覺如此真實(shí),仿佛有人在她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痛得她幾乎要窒息。
她低下頭,默不作聲,只是默默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皇帝背著手,迎著凜冽的寒風(fēng),看著宋嘉音冷漠的樣子,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失望。他繼續(xù)說道:“你回來后,大家都很高興。你母后、皇祖母都一如既往地心疼你,你皇兄因為你殺了金國人而闖禍,你太子皇兄甚至為了保護(hù)你不受懲罰,不惜說出婚事做擋箭牌。老五雖然嘴上嚷嚷著討厭你,但從未真正傷害過你。月儀更是擔(dān)心你的身體,還內(nèi)疚地向你賠罪認(rèn)錯。朕問你,朕和整個宋氏皇族,哪里欠了你?你若是不想在這宮里,你離開便是,沒人會攔著你!”
皇帝的話讓宋嘉音更加心痛,但她還是不想反駁,只是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就在這時,麗貴妃急忙阻止道:“圣上,若是嘉嘉離開,鎮(zhèn)南王府那邊該如何交代?吳世子可是明確表示喜歡嘉嘉呢。”
宋嘉音不能離開,否則她的女兒宋月儀就得代替她去番州。麗貴妃心中暗自焦急,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fā)生。
皇帝聽后,心中也有些后悔,開始思考如何彌補(bǔ)剛才說的話。
然而,就在這時,宋靖卻開口道:“父皇說得對,你若是瞧不上我們,大可離開便是,我們誰也不會攔著你!我們宋氏皇族不欠你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宋嘉音若是還留下,就顯得太沒骨氣了。于是,她深吸一口氣,決定離開這個讓她心痛的地方。
就算身無分文,就算外面是冰天雪地,她也寧可凍死、餓死,也不愿再受這些人的侮辱。她停頓了一下,卻沒有聽到太后的聲音。看來,這個告別也沒有必要了。
她轉(zhuǎn)身就走,連禮都沒有再行。她也不欠宋氏皇族什么!
宋月儀看著宋嘉音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擔(dān)憂。她緊緊握住麗貴妃的手,問道:“母妃,姐姐她真走了嗎?”
就在這時,太后宮里的人突然沖了出來,神色慌張地喊道:“圣上,太后娘娘吐血昏迷了……”
宋嘉音的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所有人都沖向殿內(nèi),只有宋靖還站在原地。他原本以為宋嘉音會回頭,但直到她走出慈安宮的大門,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走了就走了吧,走了也好。或許在外面凍上幾天、餓上幾天,她就會明白自己的錯誤了。
皇帝步入殿內(nèi),命太醫(yī)速來。
太醫(yī)來得很快,細(xì)致地為太后診脈,隨后施展針灸之術(shù)。
太后緩緩睜開眼,那雙歷經(jīng)滄桑的眼眸環(huán)視四周,卻未見宋嘉音的身影,她猛地一揮手,將藥碗打翻在地:“嘉嘉呢?快將嘉嘉找回來!若是嘉嘉有個好歹,哀家也絕不獨(dú)活!你們怎能如此狠心,她都已接下這門婚事,你們還這般對她?你們良心都不會痛嗎?”
皇帝也知道宋嘉音還不能離開,太后只是其中一層原因。
最主要是絕不能妨礙他削藩的大計。
皇帝立刻沉聲吩咐:“來人,速速去尋找嘉公主,就說太后病危,讓她即刻返回盡孝。切記,不可走漏半點(diǎn)風(fēng)聲,尤其是不能讓鎮(zhèn)南王知曉。”
侍從領(lǐng)命,迅速離去。
……
宋嘉音剛走出慈安宮不遠(yuǎn),便迎面遇上了太子宋凜。
夜色朦朧中,他身姿清雋,氣質(zhì)矜貴,一襲玄色衣袍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顯得神秘莫測。
宋嘉音心中并無與宋凜相見的意愿,既然打算離去,便也無需向他行禮。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繼續(xù)朝著宮外的方向邁步。
然而,宋凜卻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你以為自己在外面能撐多久?饑餓寒冷又能讓你的骨氣值幾兩銀子?”
宋嘉音并未理會,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腳步。
宋凜卻緊隨其后,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宋靖讓你走,你便真的走了?和親三年,你受盡苦楚,卻仍未有任何長進(jìn)。我還以為你會報復(fù),會報仇,會親手殺掉那些讓你受辱的人!我甚至曾以為,你答應(yīng)這門婚事只是假象,真正的目的是要?dú)⒌魠翘祚矗 ?/p>
這一番話,的確與眾不同,讓宋嘉音不禁停下腳步。
宋凜是不希望她離開嗎?
不,他作為太子,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利用她來羞辱鎮(zhèn)南王府。
宋嘉音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將早已凍得通紅、毫無知覺的手藏進(jìn)袖中,目光堅定地看向昏暗中的宋凜:“我若殺了他們,豈不是在為你鋪路?你已是太子,還有什么不滿足的?本該立嫡立長,但你如今已穩(wěn)坐太子之位,還想要怎樣?削藩還是滅族,那是你該思考的問題,我為何要冒險殺吳天翊?”
宋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邃,語氣依舊平淡:“這應(yīng)該不是錯覺,你根本就不想嫁人。我就賭你一定會殺掉吳天翊,而且你還會再次改嫁。你所救的那位道士曾說,你這一生,至少要嫁三次,才能過上安穩(wěn)日子。”
宋嘉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將他如何了?他只是個為了養(yǎng)家糊口而奔波的江湖術(shù)士罷了!”
宋凜的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真是令人意外,沒想到還能在你的臉上看到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宋嘉音,你這么快就又有軟肋了嗎?”
宋嘉音雙手緊握成拳,聲音中帶著幾分憤怒:“你到底想怎么樣?”
宋凜用下巴指了指剛追來的禁軍,臉上帶著一抹篤定的笑意:“跟他們回去見太后吧,太后應(yīng)該病重了。”
禁軍一到,便恭敬地開口:“嘉公主,還請速回慈安宮,太后娘娘病危。”
宋嘉音驚訝地看向宋凜,他們明明是一路走來的,他又是如何知道太后會病危的?
宋凜對著禁軍微微點(diǎn)頭,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孤親自帶嘉公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