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醫生今天很忙的。”王佳看在水果的面子上，給黃茂師道：“你現在找凌醫生，估計辦不成事的。”

    “哎呀，幸虧問了王姐您。”黃茂師不管信息有用沒用，先感謝著，再問：“今天怎么就忙起來了？”

    王佳看了眼黃茂師身后的老方，笑了笑，道：“本來就忙唄，這兩天還去參加了學術會議。”

    黃茂師將老方拉了過來，笑道：“王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杜科的廠商代表，我們的上游。”

    王佳點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別看她是護士，但因為距離凌醫生近的原因，供應商和廠商代表照樣要圍著她轉，不熟悉的廠商代表，是沒有必要刻意接近的，那是廠商代表的活。

    從這個角度來說，醫生和護士就是醫藥代表們的女神，只有那些最能舔的，最有實力的醫藥代表才能脫穎而出，假裝高冷的，搞反向冷處理的，只需要幾天的時間，就會真的涼涼，因為有無數人捧的醫生和護士，是真的記不起那個消失的醫藥代表是誰了。

    老方也是靦腆一笑，先認識了，再徐徐圖之。

    黃茂師又問：“王姐，那我啥時間找凌醫生，比較合適？”

    “他今天要做8臺以上的肝切除，你覺得呢。”王佳不是太客氣。

    黃茂師“哦”的一聲，再回頭看看老方，得到一個點頭，才轉身道：“那我們明天過來？”

    “明天早上就是4個跟腱修補術，然后是兩個房間隔缺損的病人，下午還是肝切除。”王佳也沒隱瞞，這些都是可以在手術室的排班表里查到的信息。

    當然，這也是黃茂師模特出身，長的小帥，王佳才愿意和他多說兩句話。

    要是換一個獐頭鼠目的家伙過來，年輕的小護士肯定是理都不愿意理的。

    醫院生活已經夠壓抑了，醫藥代表還要給人精神壓力，那工作環境就太惡劣了。

    黃茂師嘖嘖兩聲：“凌醫生真的是日理萬機。”

    老方清咳，道：“那我們明天晚上拜訪的話……”

    “凌醫生晚上七八點鐘就睡覺了，你們準備晚上幾點拜訪？”王佳鼻子里“哼”了一聲，對新人是滿滿的不友好。

    杜科這樣的大公司，對廠商代表的學歷是有要求的，偏偏工資待遇又不高，做到三十幾歲還在公司里的，形象都只能說是規整，明顯不符合護士小姐姐們的要求。

    三十幾歲的老方，反應也有些慢了，“啊”的一聲，倍感無奈。

    黃茂師將臉懟到前面一點，露出久經訓練的微笑：“那后天呢？”

    王佳低頭當沒聽見。

    黃茂師最近兩年，基本都是混在云醫急診科里面的，見狀笑笑，說了一句“多謝王姐”，又給幾個護士打了招呼，才拉著老方離開。

    幾名護士也都算是態度和藹。

    和凌醫生比起來，黃茂師固然是不值一提，但終究算是能看的。

    老方此時只能恭維的道：“還好請了你，我一個人來的話，今天的事情就辦不成了。那個……你們最后打的啞謎，是啥意思？”

    他也是看出來了，黃茂師在云醫急診科還真的是有些小人脈的，最起碼，互信程度要比他強的多。

    黃茂師笑笑：“能有什么事，后天是個周六，估計凌醫生要去飛刀了。”

    老方其實也有猜測到，不由緩緩點頭。

    “我打個電話問問。”黃茂師存著將事情辦漂亮的心態。反正，挖角是不好挖角了，那還不如將杜科的事兒辦的好好的，讓老方欠下一個大人情，回頭再想著找補也就是了。

    不長時間，黃茂師放下手機，道：“凌醫生周六周日都要去飛刀，最近邀約的醫院更多了，得抓緊一點，周一估計還是一天的手術，你準備怎么搞？”

    “你覺得呢？”老方刻意忽略了為什么邀約的醫院更多了的問題。

    “一起坐高鐵的時候聊聊天，比在手術室里聊天方便。凌醫生也不喜歡做手術的時候談事兒。”黃茂師的建議就很明確了。

    老方想了想，道：“那就聽你的，我該準備些啥？”

    “不用，凌醫生平時也不愛收禮物。”

    老方不由一笑：“能飛刀兩天的，確實不缺東西。”

    ……

    周一。

    老方問好了班次，買了車票，早早的守在高鐵商務艙的小車廂里，待到外面傳來高鐵乘務員的驚呼聲的時候，立即起身，將坐皺的座椅皮弄平，并堆起滿臉的笑容。

    “凌醫生。”老方笑容滿滿。

    黃茂師也迅速露臉：“凌醫生，我們今天跟您跑一趟。”

    見是熟悉的黃茂師，凌然就“哦”的一聲，再說句“你好”，就坐進了車廂最里面。

    高鐵乘務員開心的飄過來，給凌然送了零食和茶水。

    老方轉頭注意著凌然的隨行人員，計有左慈典、呂文斌和余媛三名正職醫生，另有兩名不在名單準備里的規培醫。這個龐大的飛刀陣容，看的老方當時就是一愣。

    5人加凌然的來往費用、住宿、吃飯和當地交通的開銷……一串的數字，瞬間就冒到了老方的頭上。

    “這么多人。”老方坐在了黃茂師旁邊的雙人椅位置。

    黃茂師點點頭：“凌醫生現在出去做手術，喜歡做一整個通宵的，兩三個助手根本扛不住。”

    老方張嘴結舌：“我也算見識過能熬的醫生了……”

    “凌醫生特別能熬。”黃茂師微微搖頭，又道：“聽說，秦始皇就一天睡四個小時。”

    老方啞然，又道：“怪不得那么多醫生都想到云醫來進修，這個手術量，真的是能吃飽的。”

    黃茂師對此早就眼饞了，道：“你幫他們找進修的名額，是什么條件？”

    老方笑了：“能有什么條件，人家只要愿意考慮，我們就幫忙對接唄。”

    “凌醫生這里可容納不了那么多人。”黃茂師撇撇嘴，道：“你不如把要求拔高一點。”

    對普通的醫院，普通的醫生來說，有醫生愿意來進修，通常都是好事情，一方面，來進修的醫生都是政治當打之年的醫生，能夠立即上手幫忙，就算技術方面有一些不成熟，也可以很快就學起來。

    在一些大醫院里面，進修醫生的數量都是極多的，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變成了醫院的人力資源的一部分。

    當然，大醫院有對進修醫的需求和要求。以前的時候，小醫院的醫生全靠醫院調配對接，或者是醫生間的人脈關系。到了現在，許多沒有門路的小醫生，甚至有門路的醫生，也寧可找醫藥代表幫忙。

    其代價，無非就是許諾一些采購。

    畢竟，醫生跑去大醫院進修，是為了學得技能回來，那相對應的，也得購買同類的器械設備和藥品吧。

    隨著大醫院的人手日益緊張，醫藥代表幫忙聯系進修的工作是越來越簡單了，這也讓醫藥代表們越來越喜歡做著方面的工作。

    當然，得在大醫院里吃得開，是前提。

    老方知道，自己這邊是不能全靠黃茂師的。否則，弄到后面，指不定就要丟了單子，甚至要自己送單子出去。

    這么想著，老方就就向黃茂師笑笑，道：“我先打問打問。”

    說著，老方轉頭看看凌然，就直接起身，坐到了左慈典身邊的空位上。

    黃茂師撇撇嘴，也懶得計較。

    “左醫生。”老方此前是見過左慈典的，此時堆著笑，道：“咱們凌醫生的隊伍，真的是虎將云集啊。”

    “我不算，我是纖夫。”左慈典微笑，他對醫藥代表的態度，向來是不得罪的，也不會太居高臨下。

    “以凌治療組的規模，其實應該多帶幾個人的，有什么事，都方便。”老方笑著靠近目標。

    “我們就是給凌醫生打雜的。”

    “編制緊張的話，可以多找幾個進修的醫生嘛。”

    左慈典一眼看穿：“怎么，你這邊有請托的？”

    “可不止一個。”老方連忙道：“我考慮著……”

    “我們暫時收不住人了。”左慈典擺手打斷，道：“前陣子，我們就收了是三個進修醫，前兩天又收了兩個，暫時不能隨便進人了。”

    “那你們這邊，是有哪方面的要求？”老方溜著左慈典的邊兒，又趕緊解釋：“我這邊有不少醫生，是真的熱切的接受凌醫生的教誨，您這邊如果是想卡工作年限，或者學歷年齡的話，我都可以幫您篩選。”

    左慈典看看老方，想了想，再道：“我確實有個要求，不過，出了這個門，我不認的。”

    老方不由打量了一下左慈典皺的像是皮蛋的老臉，內心大為震動：你這個老梆子，竟然還想要胸大屁股翹的進修醫不成？人家來了，也落不到你手里啊。

    左慈典咳咳兩聲：“你別亂琢磨，我是想要一個會做飯的。”

    “哈？”老方瞪大眼睛。

    左慈典手指轉了個圈：“你看看我們一票人，每次四五個，五六個人出門做飛刀，一做就是一天兩天，二三十個，三四十個小時的在外面。吃都只能吃酒店，吃餐館的，一天兩天的可以，一年兩年下來，誰受得了？所以，我就考慮著，要個能做家常菜，手腳麻利的，這樣是最方便舒服了。”

    “那找個保姆？”

    “保姆哪里有進修的醫生貼心。而且，我們經常要在手術區吃飯之類的，出門帶個保姆也不像話。”左慈典省下了便宜省錢等描述詞。

    “所以，你是想找一個做飯做的好的進修醫生？”老方總結著。

    左慈典露出慈母般的笑容：“目前治療組里的人已經很多了，有合適的，我們就再進一個，沒有的話，暫時就不要了。”

    “我明白了。”老方見左慈典態度明確，也就不再啰嗦了，只是腦海中升騰出一個想法：您還不如找個熊大屁股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