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盤似乎是章魚觸手上最敏感的部位,受到攻擊后,觸手猛地一顫,力道稍微松懈了一些。
周以抓住機會,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刀刃沿著觸手的紋路劃開!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染黑了周圍的海水。
章魚吃痛,發出低沉的嘶吼,纏繞著周以的觸手猛地松開。周以重重地摔回海里,濺起巨大的水花。
他顧不上身上的疼痛,迅速調整身形,再次向章魚游去。
這一次,他改變了策略,不再與觸手硬碰硬,而是利用靈活的身法,在觸手之間穿梭,尋找著攻擊的機會。
巨型生物也蠕動著,緩慢的調轉方向,像是不再對周以感興趣了,重新扒拉起那艘將沉不沉的船。
周以抹了把臉上的臟污,眸中殺意四起,沖向章魚的頭部。
章魚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幾條觸手迅速回防,擋在了眼睛前面。
周以眼神一凝,手中的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狠狠地砍向觸手的連接處。
刀刃與觸手相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周以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將刀刃一點點地切入觸手之中。
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章魚發出痛苦的嘶吼,觸手劇烈地顫抖著。
周以趁機抽出刀,身體在水中一個翻滾,來到了章魚的眼睛下方。
他高舉手中的刀,對準章魚巨大的眼睛,狠狠地刺了下去。
刀刃沒入眼球,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章魚發出凄厲的慘叫,巨大的身體在海水中瘋狂地翻滾,掀起一陣陣巨浪。
周以被巨浪沖到一旁,撞在了一塊礁石上,一陣劇痛,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強撐著身體,看向章魚。
章魚的動作漸漸緩慢下來,最終停止了掙扎,巨大的身體緩緩地沉入海底。
周以松了一口氣,身體一軟,癱倒在礁石上。
他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冰冷的海水浸泡著傷口,傳來一陣陣刺痛。
面前出現一個傳送口,泛著幽幽藍光,瓦瓦的腦袋從中探出,嘴角噙著微笑。她伸手一拉,將周以拽回了現實。
周以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腳跟。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殘留的暈眩感讓他微微蹙眉。
“唉?看起來幻境還克你?”瓦瓦眼眸閃亮,語氣中帶著一絲訝異,“傷勢只會在現實才愈合呢。”
周以抬頭看向瓦瓦,語氣平靜:“你這招,很強。”
瓦瓦得意地晃了晃食指:
“那當然,憶組四階技能唉,你以為?這可是艷壓所有精神力小于本體的技能。要是我們是敵人,我當時進去,就能拿了你的命。”
“那既然你有這種殺招,那天在街上,為什么任由我攻擊?”周以問。
這的確是個茅點,瓦瓦說“她需要找落單的人吃掉”,但有這樣的能力,她還需要找落單的?隨意在街邊,一只章魚能殺十個,效率豈不是更高?
瓦瓦的目光落在周以已經完全愈合的傷口上,原本被海水浸透的衣物此刻也消失不見,顯得格外狼狽。
她解釋道:“也不是想用就用吧。我不夠熟練,使用這招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而且需要蓄力,實戰中沒人配合,這招其實很難打出來。”
她話音一轉,繼續說:“你的綜合實力遠高于我,但是精神力卻不怎么樣,倒是奇怪。
反應力頂尖頂尖的,精神力,為什么這么差?沒專項訓練過嗎?連長一般來說應該挺嚴……”
周以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迅速轉移話題:“你說教,就是這樣?”
瓦瓦這才回過神來,笑了笑:
“當然不是,只是讓你稍微對憶組能力有個了解。況且,這也算我能和你一起在拳場組隊的籌碼嘍?”
“拳場”二字讓周以想起了瓦瓦當時突變的態度,那幾乎虔誠的眼神讓他印象深刻。他忍不住開口詢問:
“那時……你為什么突然變了態度?”
瓦瓦沉默了,眼中的光彩也黯淡了幾分。幾秒后,她才重新開口,語氣恢復了自然:
“因為當時,我以為她有救了。”
“什么?”周以追問。
瓦瓦卻避而不答,神情也恢復了之前的輕松:
“好了,好奇心別這么強。來吧,十一,精神力太低,憶組你現在是沒法入門了。至于戲組,還是很好開始的。”
她勾了勾手指,走向廁所:“來,跟上來。”
周以跟在瓦瓦身后,走進了廁所。廁所里彌漫著一股高級香水的味道,白色的瓷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瓦瓦指著洗手池上方的一面鏡子說道:“戲組的基礎,就是偽裝。無論是學習別人還是改變自我,你都需要先忘記,你是誰。”
她將周以的碎發撩到耳后,掰過他的臉直視鏡子:“這是第一課。我也菜,只能說……你就這么盯著你,直到你看不清你的眼睛。”
“……老師是這么教的。”
瓦瓦隨即左手一捏,在周以的臉上抹上了團印記,然后滿意的點了點頭,出門去了。
“啪嗒。”
隨著腳步聲離去,廁所的燈也被關上。瓦瓦的話在周以腦海里盤旋,卻像一團亂麻,找不到線頭。
“忘記你自己……”他低聲重復著這句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臺面。
洗手池里的水龍頭還在滴答滴答地漏水,一下一下,敲擊著他的神經。
這現實嗎?在黑暗里對著鏡子就能忘記自己?周以覺得荒謬,卻又不得不照做。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放空思緒。黑暗像潮水般涌來,包圍著他,吞噬著他。
他感覺自己像漂浮在虛空中的一片羽毛,輕飄飄的,沒有重量,沒有方向。只有雙手觸碰著冰冷的臺面,帶來一絲真實的觸感。
突然,臉側傳來一陣灼熱,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緊接著,是一陣鉆心的疼痛,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啃咬他的皮膚,深入骨髓。
周以猛地睜開眼睛,卻什么也看不見。黑暗依舊籠罩著他,讓他無法分辨方向。
他想要動,卻發現身體僵硬,動彈不得。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讓他幾乎窒息。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么大意,竟然就這么輕易地相信了瓦瓦。
如果瓦瓦的真實目的就是在這里“吃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