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睜眼
“這是佛寺,你,你怎么敢在這殺人!”
柳姝松手,趙嬤嬤趴在缸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那笑聲充斥在趙嬤嬤的耳邊,聲音中帶著嘲諷:“趙嬤嬤,你倒是一心向佛,那你可知有句話。”
“你別過來,別過來!”她已經看清面前的是誰了,她瞪著眼睛,滿臉驚恐的看向柳姝。
剛要開口呼救,卻又感覺后頸處有一股巨大的力道壓著她,頃刻間,整個身子撲通就掉入了水缸中。
這水缸還是很大的,趙嬤嬤在水中撲騰著,她企圖抓住旁邊的東西自救,可這缸壁光滑,又哪里有什么可以依附的東西。
雙手還是被綁著,水朝著鼻子嘴巴里灌。
趙嬤嬤絕望地掙扎著,那冰冷的池水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噬一般。她的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無助。
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在這里。
可是,無論她如何掙扎,那冰冷的水還是無情地灌入她的口鼻,她的力氣在一點點耗盡,意識也在一點點模糊。
柳姝就站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她在水中掙扎,那眼中的嘲諷與冷漠,仿佛是在看著一個螻蟻在垂死掙扎。
“趙嬤嬤,你可知道,佛不渡惡人。”柳姝的聲音淡淡的響起,帶著一絲不屑與嘲諷:“而菩薩低眉,或許也是不見眾生的。”
“佛也好,菩薩也罷,既然有些事看不見,那么,便由我親自動手。”
趙嬤嬤在水中聽著這話,眼中閃過一絲悔恨與絕望,她此刻已經是恐懼到極致:“三姑娘,你要當著菩薩的面殺我嗎?”
“老奴并沒有做什么啊!”就在柳姝一把終于扣住她的后頸,此刻頭才能露在外面片刻,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口大口的著,咳嗽聲充斥小院。
而柳姝的聲音卻又再次響起:“你畏懼神佛,可我不怕。”
趙嬤嬤瑟瑟發抖,看向柳姝的眼神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三姑娘,求您放了我,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您。”
“告訴我?有用么,被你們害死的人還能回來嗎?”
柳姝唇角上揚,聲音冰冷,俯身在她耳邊低低開口:“我所求,菩薩幫不了,所以,我不是來拜佛的。”
“我是來索命的。”
取出袖中的匕首,對準綁著趙嬤嬤的繩索,輕輕地劃斷。
“嘩啦——”
水聲翻騰,她再次被按入水中。
狠狠一推,人浸沒在水中。
雪花落入缸中,漂浮在水面,趙嬤嬤耳邊都是柳姝的聲音,腦海中想起很是久遠的事。
雨夜,她故意引鄭氏走了小道,所以才會滑倒,鄭氏才會早產。
而那個女孩真的很漂亮,很像鄭谷若,但是那又樣可愛的孩子,她只能按照吩咐將其悶死。
或許是自己下手太輕了,那小小的人被扔入荷花池的時候,軟軟的胳膊還是撲騰了兩下的。
此事過后,她們一家的日子也是好起來了,兒子治病的錢也有了,趙宛也答應自己會安排好的差事給她們一家。
宅子、銀錢、地契,都有了,他們一家死心塌地地跟著趙宛。
鄭大夫人自從生產后身子就虧空的厲害,她被錢財沖昏了頭,貪婪地一次又一次替趙宛賣命。
那救命的藥,變成了催命的藥。
鄭谷若死了,日漸消瘦,日日咳血,更是血崩,無力回天。……
空中一聲驚雷,頃刻間就打破了山中肅靜。
閃電在空中亮起,瞬間就照亮了晦暗的小殿,也將柳姝那一雙冰冷的眼眸,照的格外明亮。
她并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水中撲騰的人,掙扎越來越弱,直到最后,整個人徹底的沉入了水底,再無聲息。
柳姝看著那平靜的水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從此以后,我柳姝,再不為任何人而活。”
“痛嗎?害怕么?”
并無人回答,只有水中那絲絲縷縷的墨發,如水草一般漂浮在缸中。
“可是,我的妹妹也害怕啊,我的母親,也很疼啊。”
她平靜的開口,眼底并無波瀾:
“想來,當時她們也是這般難受的吧。”
緩緩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柳姝的眼中已是一片決絕。
她轉身,一步步地走向那小殿的門口,每一步都踏得極穩,仿佛絲毫不在意自己剛剛做下了何等殘忍之事。
門外,雷聲滾滾,大雪落在她的發梢,卻仿佛都隔絕在了那扇門之外。
站在門檻上,任由大雪染濕了衣裳,她只是靜靜地站著。
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在看著這世間的悲歡離合,又仿佛什么都沒有看入眼中。
“不急,我會一個一個地清算。”柳姝低聲呢喃,聲音被風雪吞噬,卻仿佛又清晰地回響在她的耳邊。
回到前面的院子,抬手輕輕叩響了緊閉著的門。
竹青迅速將門條拉開,柳姝快步走了進去。
接過她換下的衣裳,按照吩咐扔入火盆中焚燒殆盡。
竹青面色有些害怕的看向柳姝,神色帶著些緊張:“姑娘,一切都處理妥當了。”
柳姝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她走到銅鏡前,望著鏡中自己那張依舊清麗的面容,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堅毅。
拿起桌上的梳子,細細地梳理著長發,每一縷都一絲不茍。
梳畢,她轉身看向窗外,大雪依舊紛飛,卻似乎再也無法影響到她的心境。
竹青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柳姝的神色。
“宴公子讓奴婢很您說一聲,他先走了,馬車也已經備好,就在寺外,九姑娘那邊婆子來說,九姑娘鬧了肚子,先回府去了。”
柳姝垂眸,點了點頭:“既然事情都做完了,那我們也回去吧。”
竹青聞言,連忙上前替柳姝披上斗篷,細心地系好帶子。二人走出房門,寒風迎面撲來,她微微瞇起雙眸,神色依舊淡然。
寺內的鐘聲悠揚,仿佛能洗凈人心的塵埃。
到寺外,馬車靜靜地等候著,車夫見到柳姝,連忙恭敬地行禮。柳姝輕輕點頭,上了馬車。車內溫暖如春,與外面的嚴寒截然不同。
她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些曾經欺辱過她的人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