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也配?
一字一句,如利刃一般,一點一點地劃破宋舟的心口,他的身子不由晃了晃。
即便如今,柳姝的聲音依舊幽幽傳來:“之前種種,不過是因為你才華卓絕,而我一個鄉野長大的女子未曾見過繁華,所以才會覺得,你是與眾不同的。”
柳姝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才繼續說:
“上京那么多世家公子,皆為人中龍鳳,論樣貌才情,超過你的比比皆是?”
“宋舟,難不成你以為,我對你的那副皮囊有興趣么?”說到此處。柳姝抬眸冷哼,輕笑說道:“自始至終,我對你都沒有愛慕之意,一切都不過是你一廂情愿。”
“那我們那些書信算什么?”宋舟有些崩潰的低聲嘶吼:“阿姝,你是不是因為那個和尚的話,還是因為家中長輩?”
他突然握住柳姝的手。
柳姝猛地抽回手,臉上露出嫌惡的神情:“宋舟,你放開我!什么和尚的話,什么家中長輩,你不要胡言亂語!”
宋舟卻像是魔怔了一般,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阿姝,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那些書信,你寫的每一個字,我都能感受到你的情意。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說出來,我們一起面對。”
柳姝用力掙脫他的手,眼神冰冷:“宋舟,你清醒一點!我對你從未有過男女之情,以前沒有往后也沒有!”
宋舟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他搖著頭,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實:“不可能,不可能的,阿姝,你是在騙我對不對?你是在考驗我對不對?”
柳姝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一片雪白,語氣平淡而堅決:“宋舟,你我之間,到此為止吧。從此以后,各不相干。”
“你用上京的那些男子搪塞我,你以為我會信?你對我是有情的,不過是身不由己。”
他還想去拉柳姝,卻被她躲開:“宋舟,你是覺得,是個女子都應該圍著你轉嗎?”
她冷哼一聲,眸子上揚:“在你的印象里,我是那個膽小怯懦,自卑愚蠢的柳姝,但你可知,我的外祖家本就是武將,我的母親年輕時候也是巾幗不讓須眉。”
“溫柔賢淑,端莊嫻靜的貴女我做不來,你所求的溫柔解意我也不會。”
她一步步上前,宋舟步步后退:“你說你會想辦法,想什么辦法?”
“你的婚事,你的人生,你做的了主么?”
柳姝原本是不想說這些的,有些事情,上輩子發生了,如今并未牽涉損害到自己,她自然是不想多說。
可是,今日宋舟所行,她很不喜。
“你的確有才華,可是讀了那么多年的圣賢書卻沒有教會你做人之道么。”
“咚——”
宋舟后退的時候絆倒了桌邊的凳子。
他踉蹌幾步,跌倒在地,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語:“做人之道……做人之道……”
柳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并無半點波瀾。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宋舟的柳姝了。
再次開口,聲音冷淡:“宋舟,你我相識多年,我本以為你是個明白人,沒想到,你卻如此看不清現實。”
“你我之間,再無可能。”
宋舟聞言,猛地抬頭看向她,眼中滿是不甘:“阿姝,你真的如此絕情?”
柳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卻無半點溫度:“宋舟,你我之間,從來就沒有過情,又何來絕情一說?”
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打開房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宋舟獨自坐在地上,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中五味雜陳。他終究還是失去了她,那個曾經讓他心動不已的女子。
他回想起兩人曾經的點點滴滴,那些美好的時光仿佛還在眼前,但如今卻已物是人非。
他試圖去挽留,但心中明白,一切都已無法回頭。
宋舟在地上坐了許久,直到夜色漸深,他才緩緩站起身,踉蹌著走向門外。
門外,月光如水,灑在他的身上,卻照不進他那顆已如死灰的心。
他望著遠方……
“三姑娘,當真是桃花運極佳。”柳姝推開院門,一道熟悉的男聲響起,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朱顏將買的干果蜜餞從車上提了下來。見到魏臨抱著手站著,便俯身行禮:
“見過世子。”
“這是什么?”他倒是極為自然的接過朱顏手上的食盒,柳姝瞥了他一眼,也沒阻止,只是開口:
“世子的事情忙完了?怎么還有空到這來了。”
因為之前有求于魏臨,所以自己的這處私宅也被他知曉了,之前他過來,不曾想,魏臨竟然說此地風景甚好,想要出錢買下來。
柳姝又哪里會同意,這本來就是她置辦了自己住的,所以,也是一時客套,說讓他若是喜歡,可以來這里品茶。
此話一出,魏臨十日里有五日都是在這的,與柳淮序不是下棋就是比武。
這人還當真是半點不客氣。
“去看看大公子在何處,請過來吃飯了。”柳姝將食盒里面的東西擺出來,放在桌上布置好,而魏臨全程就抱著手,靠在柱子上,也沒見過來搭把手。
當一切都擺好了,他就這樣極為自然的做了下去,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酒釀丸子:“味道不錯,可以讓人多送幾日。”
柳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無奈,卻也只好開口:“世子若是喜歡,日后我讓人做好了,直接給世子府上送去便是。”
魏臨聽了這話,卻是微微一笑:“那倒不必,我每日過來吃便是了,也省得你派人送。”
聞言,柳姝心中暗自腹誹,這人當真是厚顏無恥,卻也只能面上帶笑:“世子不覺得麻煩么。”
“不麻煩啊,我那宅子離這也不遠,再說,有淮序兄在這,有趣得很呢。”
聞言,柳姝還想說什么,但門外傳來腳步聲,柳淮序走了進來,見到魏臨也在,微微一愣,隨即行禮:“你怎么過來了。”
魏臨卻是毫不在意他的態度,只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柳兄,來,坐。”
柳淮序看了一眼魏臨,又看了一眼柳姝,最終還是坐了下來。
柳姝冷哼,心中不由得將這人罵了個便,最后覺得,這人才是道貌岸然之徒。
不由得翻了一個白眼:當真不客氣,將這當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