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祈安緩緩走入大牢,看了一眼架子上的人,眸子一凝。
昏暗的油燈搖曳著微弱的光芒,只能勉強照亮這陰冷潮濕的一角。
架子上的犯人衣衫襤褸,遍體鱗傷,頭發散亂地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四周的墻壁上,斑駁的痕跡訴說著這里曾經的殘酷。
鄭祈安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牢中回響,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沉重。他緊抿著唇,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一步步向那架子走去,仿佛要將這黑暗中的不公一一揭開。
“陸大人,何必如此心急。”
鄭祈安冷笑,那笑聲在陰暗的大牢中顯得尤為刺耳,如同寒風穿透鐵窗的縫隙,讓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那散亂的發絲,直視犯人內心深處的恐懼與絕望。緩緩伸出手,輕輕撥開犯人臉上的亂發,露出了犯人那張滿是傷痕、卻依然倔強不肯屈服的臉龐。
那一刻,鄭祈安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隨即又被更加堅定的決心所取代。
“陸大人,我等奉命前來將人押入刑部大牢候審。”
鄭祈安的聲音在大牢中回蕩,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他身后的兩名差役上前一步,手持鎖鏈,表情嚴肅而冷硬。
“鄭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陸崢冷哼出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大牢中如同冰刃劃過,帶著不容小覷的傲骨與冷意。
“我這都還沒有審完,你們就來提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盡管滿臉傷痕,那雙眼睛卻像是燃燒著不屈的火焰,直視著面前的人。
鄭祈安感受到那股強烈的視線,眉頭微微一皺。
“魏家不過是罪臣,在哪里審不是審,不如鄭大人,劉大人一同坐著,一同審?”
魏臨猛地發力,盡管鎖鏈緊緊束縛,他卻仿佛不知疼痛,身體劇烈顫動,似乎要掙脫這最后的枷鎖。
油燈的光影在他扭曲的臉上跳躍,映出一片猙獰,卻又帶著一種悲壯的美,仿佛一頭被困的猛獸,在絕望中發出最后的咆哮。
陸崢卻猛的一把捏住魏臨的下巴:“魏世子,你覺得如何,我們三人共審,你也不會孤單。”
“呸!”
魏臨的目光終于從地面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甘與憤怒。他試圖掙扎,但遍體的傷痕限制了他的動作。
差役們動作熟練地鎖住他的手腕,冰冷的鎖鏈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寒光。陸大人的身體因疼痛而微微顫抖,但他仍咬緊牙關,不發一語,只是那雙眼睛,依舊倔強地盯著鄭祈安,仿佛要將他的模樣深深刻入心底。
鄭祈安眉頭緊鎖,臉色在昏暗的油燈下顯得格外陰沉。他緩緩抬手,向身旁的一名差役使了個眼色。那差役心領神會,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的絹帛,小心翼翼地展開。那是一份懿旨,金色的絲線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威嚴的光芒,仿佛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鄭祈安接過懿旨,目光如炬,聲音低沉而有力:“陸大人,你可認得這是什么?”
陸崢的臉色微變,目光落在懿旨之上,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驚愕。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只有油燈的火苗在微微搖曳,映照著眾人緊張的神色。
鄭祈安手持懿旨,聲音在空曠的大牢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人心上:
“傳太后懿旨:魏氏幼子魏臨,交由刑部關押審理,刑部侍郎鄭祈安全權督辦。”
他的目光如炬,直視著陸崢,語氣中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四周的空氣都為之一震。
聞言,陸崢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目光落在懿旨之上,仿佛要將那金色的絲線盯穿。
鄭祈安緩緩收起懿旨,轉身對身后的差役使了個眼色。
差役們動作麻利地將魏臨從架子上解下,魏臨的身體因長時間的束縛而顯得有些僵硬,但他依舊倔強地挺直腰板,目光直視前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陸崢卻上前一步,抬手猛地一拉鎖著魏臨的鏈子,那冰冷的金屬在昏暗的大牢中發出刺耳的聲響,仿佛撕裂了夜的寂靜。“魏世子,你倒是運氣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嘲諷,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魏臨的身體因這突如其來的拉扯而劇烈顫抖,臉上的傷痕在油燈下更加猙獰。他的目光如同燃燒的火焰,死死地盯著陸崢,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仿佛要將這牢獄的黑暗與不公盡收眼底。
鄭祈安冷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大牢中如一抹寒光,銳利而冰冷。
“陸崢,現在人我可以帶走了吧。”
他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刃,劃破了大牢中沉悶的空氣。
“好,好樣的,鄭祈安!”
陸崢緊握的拳頭微微松開,眼神中閃過一抹不甘與無奈,他緩緩讓開道路,目光卻始終不離魏臨那倔強不屈的臉龐。
鄭祈安一揮手,差役們迅速行動,將魏臨架起,他的腳步雖踉蹌,但背影卻異常堅定。油燈的火苗在風中搖曳,映照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拖長出一道道決絕而沉重的影子。
鄭祈安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昏暗的油燈下,他的身影被拉得老長,臉上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復雜的情緒,似嘲諷,又似得意。
他微微傾身,聲音低沉而清晰:
“多謝陸大人配合,此番若能順利結案,定當銘記陸大人的‘成全’。”
言罷,他輕輕拍了拍手中的懿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那背影在搖曳的火光中顯得格外決絕。
陸崢眸子微瞇,面色陰冷如冬日寒冰,他緩緩轉身,輕啟薄唇,聲音低沉而決絕:
“將此事原原本本稟告殿下,每一個細節都不可遺漏。”
言罷,他輕輕擺了擺手,那心腹立刻會意,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昏暗之中。陸崢的目光在空蕩的大牢中巡脧。
寂靜的大牢里,只有陸崢拳頭的咯吱聲,在空曠的空氣中回響,如同冬日里冰面下細微卻堅定的裂痕在蔓延。
他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仿佛在竭力壓抑著內心翻涌的怒意與不甘。
油燈昏黃的光影在他堅毅的臉龐上跳躍,將每一絲細微的情緒都勾勒得分外清晰。
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冰冷決絕。拳頭緩緩松開,又猛然擊打在身旁的石壁上,沉悶的聲響在牢中久久回蕩,震落了壁上些許灰塵,也似乎震散了他心中的一絲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