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說得是,原本我也是不喜歡他的,是祖母看中了他,還將我與他的信物交換。”
“后來他出手救了阿兄,我也是感激他,便也不再排斥。”
柳姝的眸中帶著些委屈,說話的時候聲音里都帶了些討好。
“后來慢慢的,我便覺得這人似乎還不錯。”
柳姝絞著衣袖,指尖輕輕摩挲著細膩的布料,臉頰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扇子,輕輕扇動著,每一次眨眼都似乎帶著無盡的情愫。
嘴角微微上揚,卻帶著幾分羞澀與不好意思,仿佛心中藏著什么甜蜜的秘密,欲語還休。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更添了幾分溫婉動人的氣息。
鄭祈安看著她,不由長嘆一聲:“夭夭,你當真喜歡他么?”話語間,他的目光溫柔卻帶著幾分復雜,仿佛是想從柳姝的眼中探尋到真正的答案。
柳姝聞言,猛地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她輕輕咬了咬下唇,似乎在鼓足勇氣,隨后緩緩點頭,那動作輕柔卻堅決。
陽光在她的發梢跳躍,映得她整個臉龐都柔和而堅定。
那一雙眸子卻趁著鄭祈安不注意的時候微微左右看了看。
她一說謊話,便會忍不住四處瞟。
方才表哥盯著她拼死忍住,現如今卻是不能了,只能趁著間隙稍微放松一下。
他喜歡魏臨么?
這個問題其實從未思考過。
上輩子的慘痛早已讓她對男女的情愛沒了興趣,此番她只想守護好自己的親人。
那些愛她的,護著她的,這一次都要好好的。
“夭夭,魏家如今并不是你最好的歸宿了。”鄭祈安的神色凝重。
“我答應將人帶出來,亦是敬重魏老侯爺的人品,魏臨同為武將,雖說他生的秀氣,但那日我見他的確周身氣度不凡。”
“可是若此番魏家當真出事,無論你如何中意魏臨,你倆都絕無可能。”
鄭祈安看著柳姝的眼神中帶著擔憂:“魏家滿門忠烈,實在不該受此冤屈,貪功冒進,這樣的罪名不應該由魏家來背。”
聞言,柳姝的眸中帶著震驚,她以為表哥會選擇袖手旁觀,或許是因為上輩子的記憶吧。
元家與鄭家皆是太子一脈,這是她后來才知道的。
宋舟告訴自己的時候,她也是極度震驚,她以為,外祖家不會涉及黨爭。
上輩子魏家出事,鄭家并未伸出援手。
無數的大臣上奏求情,可最后卻還是將這頂帽子安在了魏家頭上。
好在女眷無恙,用魏氏父子的性命,與那數萬將士的忠魂,留下來魏臨的性命。
“我已經去面見了圣上,看著樣子,魏家的性命是留得住的,至于爵位便不知曉了。”鄭祈安的面色有些難看。
回到院中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她親自將鋪子里面的賬目點好,魏臨的人送信過來的時候,她剛準備用晚膳。
這些年,趙宛的確是拿了不少好東西的,看著手中的賬冊她眸子微瞇。
數目,若是說柳世海毫不知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得。即便他整日在外面不知曉,那其他人呢,府里的賬目虧空的如此厲害,柳家也應該總有人知曉的。
拿了繼女的嫁妝貼補府里不說,還放印子錢,這樣的事若是被言官捅出來,那最后死的,可不僅僅是個人了。
柳姝周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剛要開口外頭的聲音響起。
“姑娘,按照慣例,今日軍中信要送到世子手中,可如今世子在大牢。”外頭的人是送信的小兵,也是魏家軍的人。
一般每隔七日便會送來一封信,如同軍務一般,說的都是戰況之類的。
一般若是天氣好,前線的信送到上京兩日便好。
若是天氣不好,那就得多一日。
“將信給我便可。”她看向外頭站著的人,朱顏接過信推門而入。
還好還好,魏家父子還未入黃沙谷中,不過有一件事情也是很棘手的。
原來這次戰役中,太子的人也在那邊,曹鐘身為督軍,奉皇命前往前線。
柳姝迅速在案前坐下,燭光搖曳,映照著她緊鎖的眉頭和專注的眼神。
她輕提筆桿,墨汁緩緩流淌,在紙上勾勒出一行行有力的字跡。屋內靜得只能聽見筆尖與紙張摩擦的沙沙聲,以及偶爾窗外傳來的夜風聲。
朱顏站在一旁,手中緊握那封關乎魏家命運的信件,目光中滿是堅定。燭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射在墻上,形成一幅幅斑駁而神秘的圖案。隨著柳姝最后一筆落下,她輕輕吹干了墨跡,將信小心折疊,密封于蠟丸之中,遞給了朱顏。
朱顏雙手接過,眼中閃爍著不容有失的堅決,轉身大步流星。
外頭送信的小兵依舊筆直地站著,寒風吹過,他的身影在風中微微搖晃,卻依舊堅韌不拔。朱顏快步走出屋子,手中的信件仿佛承載著千鈞之重。
她走到小兵面前,目光如炬,將信件鄭重地遞到他的手中,沉聲道:
“此信至關重要,務必親手交到魏將軍手中,不可有誤。”
小兵雙手接過信件,神色肅穆,仿佛接過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他堅定地點了點頭,幾乎是跑著出了院子的,出府后,轉身跨上馬背,一揚馬鞭,駿馬便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柳姝神色凝重,她看向窗外,夜色如墨,寒風穿過窗欞,帶來一絲絲涼意,心口處卻感覺有些不安寧。
她輕輕撫平衣襟,目光穿過重重疊疊的屋脊,仿佛能望見那遙遠的前線,黃沙谷的陰影在她心中揮之不去。
燭光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堅韌。
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魏氏父子看到信上的內容,能夠打消入那兇險谷地的念頭,保全自身,平安歸來。窗外,寒風依舊呼嘯,帶著無盡的蒼茫與未知,而她的思緒,也隨著這風聲,飄向了那遙遠而危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