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廠輕甲組裝車間。
腰桿筆挺的段長葉飛,正在對新人訓話:
“時刻記住一句話,這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最高軍事機密。”
“家里人問起,在哪里做事?不知道!”
“做的什么事?不知道!”
“造的什么東西?還是不知道!”
“能來到這里的人都應該感到慶幸,慶幸你們都是長樂縣人,慶幸你們得到簡大人的信任。懂不懂?”
幾名新人拍著胸脯保證:
“葉段長我對簡大人絕對忠心,而且嘴特別嚴,就算說夢話也不帶跑偏的。”
“在長樂縣,誰不對簡大人忠心?就算對皇帝老兒不忠心,那也得對簡大人忠心!”
對新人的回復,葉飛有點哭笑不得。
這些家伙的文化程度不高,但對簡大人絕對忠心,不然也不會來到這里。
不過該強調的還是要強調:
“這種話不要亂講,要是皇帝老兒站在你面前,你也這樣講?”
“有些話,放在心里面就好了!”
聽到領導這樣講,幾名新人頓感輕松,一陣嘻嘻哈哈。
渾然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女帝早已面色鐵青。
感情在這長樂縣,這些人的心里只有縣令,根本沒咱這皇帝的位置。
這一切的功勞,自然是有賴于那個簡榮。
百姓愚昧,全是被父母官煽動的。
隨即,她也開始自省。
在朕治下的長樂縣,只是一座廢棄的邊陲小鎮。
而在簡榮手里,卻給了百姓最需要的富足生活。
要是自己的話,大概也會在心里對簡榮感恩更多吧?
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有人敢自立門戶,那就試試朕的刀夠不夠快吧。
簡短訓話之后,葉飛很快進入正題。
帶領眾人來到一面展示墻前,指著說道:
“上排是我大乾將士穿戴的布甲,下排是咱們長樂縣軍工廠研發的布甲。”
“你們站近點,仔細查看,孰優孰劣?優在何處,劣在何處?”
“上手,用手摸!”
幾名新人不再客氣,紛紛上前。
女帝、冷鳶也好奇上前。
“朝廷派發的布甲用料厚實,只不過甲片之間的縫隙有點大。臨陣之時,如果槍尖從縫隙之間穿過,那可就不妙了。我長樂縣的戰甲么……”
“沒關系,將自己心中想法盡情說出來。”
幾名新人互望一眼,一人壯著膽子說道:
“我長樂縣的布甲也太薄了,甚至還沒普通衣服厚。而且胸口還沒護心鏡,我造甲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材質的布甲。布甲都是用甲片連在一起的,咱這卻是通體一片。說句實在話,如果段長不說這是布甲,我真當它就是一件百姓穿的衣服。”
“對,連普通衣服都不如。通體銀白,連個樣式都沒有!”
好啊!
來到長樂縣監牢,這是女帝第一次心情舒暢。
這簡榮別的或許在行,但完全沒上陣打過仗,這做出來的布甲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這話可不是朕說的,是你長樂縣百姓親口說出來的。
冷鳶也是喜在心頭,簡榮還是太嫩,行軍打仗可不是你在那里喊個1234就行的。
“好!很好!”
葉飛面色不變:
“敢于說真話,這是優點!我現在說我長樂縣的布甲更好,你們當然不相信。”
“無妨,咱們用事實說話!來人!”
葉飛將下屬遞過來的長槍,轉手交到一名新人手里。
然后從展示墻上取下長樂縣的布甲,穿在身上。
“來,刺我!”
“用力刺!”
“段長,這……”
新人看著那薄薄的一身衣服猶豫不決,這一槍下去還不得刺個透心涼?
“媽的,刺啊!把老子刺死了,又不用你賠命!”
“段長,我……要不還是換個人來吧?”
長槍被讓來讓去,根本沒人敢接手!
“孬種,軟蛋!就這還他娘的給簡大人表忠心?都是掛在嘴上的嗎?”
“我來!”
聽到冷鳶說話,拿著長槍的新人不等吩咐,就把手中燙手的山芋快速交到他手中。
“好槍!”
冷鳶一槍在手,略一打量。
槍桿筆直,槍尖明亮,確實好槍。
看了一眼葉飛,冷笑說道:
“葉段長,咱們丑話說在前面。若我沒把控好力道,誤傷了您,可不要怪罪于我。”
“放心,老子家里有如花似玉的美嬌娘,且舍不得這一身臭皮囊呢。”
“空口無憑,還是留下字據的好。”
“啰嗦,跟個娘們一樣。取紙筆來!”
葉飛很干脆,很灑脫地寫下字據,并簽上自己名號。
幾名新人見來真的,紛紛勸說。
葉飛卻主意已定,不由分說。
“好了,來吧!”
身體站定,腰桿挺直,絲毫不懼。
冷鳶見對方如此氣定神閑,動了惜才之意,自己手下的兵丁臨陣之時都不一定有這樣勇于赴死的氣勢。
也罷,饒你一命。
只需要給他長個教訓就可以,沒必要妄動殺念。
開玩笑,堂堂將軍之才,這點力道還掌握不了?
冷鳶猛然挺起長槍,如蛟龍出海。
眾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這貨玩真的啊?早知道自己上手,輕輕刺一下意思一下就行。
冷鳶自有一套章法,槍勢看似迅疾,但到達葉飛之時迅速消減。
這一收一松之間,她有十足把握!
不過,就這一下可夠對面這家伙胸口疼上數日了。
只見槍尖已經刺中葉飛胸口,甚至陷進去兩公分左右。
那葉飛卻一聲不吭,仿佛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一樣。
好!
佩服!
冷鳶暗自叫了一聲好,經此重擊仍然一聲不吭,光這份耐力就不是常人能夠做到。
不料,葉飛說出來的話卻差點讓其吐血。
“說你是娘們,還真他娘的是娘們。”
“如此軟綿無力,力氣都用到床上了嗎?”
眾人正欲上前查看傷勢,卻發現段飛將衣服一抖,衣服完美如初,連被槍尖刺中的痕跡都沒有。
冷鳶更是怒火中燒:
“好個不知好歹的小子,我饒你一命,你還奚落與我?”
“這次不把你刺個對穿,我跟你姓。”
葉飛卻凜然不懼:
“這才像個爺們說的話。不過你小子想什么呢?跟我姓?只怕我家娘子不答應!”
“休逞口舌之力,有種再來!”
“誰不來誰是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