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皮?”
王東挑了挑眉毛,本來吃飽了之后有點懶散的他忽然之間來了精神。
大皮,就是紫貂皮,是極為名貴的皮草。
紫貂這玩意兒放在任何時候都是珍品,而在眼下,這種時節更是珍貴異常。
和灰狗子皮一樣,國家急需名貴的皮草出口換匯,紫貂的價格水漲船高。
只是不一樣的是,紫貂因為數量稀少,品質更高,所以價格相比灰狗子皮,要貴得多!
眼下在供銷社里面,優質的紫貂皮,甚至一張就能夠賣到500塊,即便是次一點的,也能有300甚至400塊。
而且,王東很清楚,這東西的價格,并不會就此不前。
伴隨著改革的日漸深入,各類名貴產品的價格也將會隨著市場的發展逐漸地攀升!
從今年開始,后面的五年之間,紫貂的價格可是一路走高的,而等到88年那會的時候,紫貂的價格更是會直接飆升到1000塊一張!
當然了,這種頂尖的輝煌也只是會持續短暫的一刻,當利潤膨脹到一定的極限之后,必然會有各方各面的人想要走捷徑。
88年之后,紫貂的價格就開始橫盤,并逐漸下滑。
因為從那時候開始,就已經有人養紫貂了。
眼下如果能弄到紫貂皮,囤起來,等到88年賣出去,必然是一筆大賺!
而如果能趁著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的時候,提前搞出來紫貂養殖的話,那想必賺得會更加瘋狂!
王東看著趙洪生:
“老叔,啥意思?你知道哪有紫貂啊?”
趙洪生淡淡的點了點頭,又吧嗒了兩口煙袋:
“看你這個猴急的樣,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沒錯,我的確知道哪里有紫貂,可問題是眼下你抓不到的。“
王東點了點頭:
“這我當然知道,紫貂這玩意基本上都在高山里邊,只有冬天沒飯轍的時候才會下山來覓食。”
趙洪生贊許地看了一眼王東:
“行,還不賴,雖然不知道是誰教的你,但的確是把你調教得不錯,其實,咱們這還有一個地方,差不多剛入冬的時候,紫貂就下山了,很早很早。”
王東拉了拉馬扎:
“在哪?”
趙洪生笑了笑:
“就在白龍溝!”
“啊?白龍溝?”
王東一時間愣住了。
還真別說,如果不是趙洪生提起來這地方,他根本想不到。
因為白龍溝那個地方就根本不是正常人會去的!
在東北這片黑土地上有很多的白龍溝,所謂白龍,也就是比較大的河水。
因為在山間來回曲折,水勢又大,水花撞擊在山體之上卷起白色的浪花,宛如一條白龍,咆哮著往前飛舞,所以就叫白龍。
而距離他們二道灣這里最近的白龍溝,應該就是大虎頭山小虎頭山那邊的那個,但即便是最近,也得有三十里地。
那地方,王東沒有去過,倒不是因為那地方太遠了,而是因為那地方根本就不是啥好地方。
大虎頭山和小虎頭山上有很多數十年上百年的紅松,是天然的優質林場,可是那個地方到現在為止都沒幾個人過去伐木,究其原因就是因為太過于陡峭。
別說是他們這些趕山的個人了,國家的地質勘探隊都能在里面失蹤一半,誰現在沒事敢往那個地方去?
趙洪生看到王東愣住了,忍不住笑了笑:
“你呀就別想了,眼下這個時候你就算過去了也沒有紫貂打,等冬天吧,冬天估計我的身體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帶你過去,我知道有一條小路,可以沿著小虎頭山鉆到白龍溝中間,那邊可是有很多紫貂的。”
乖乖,很多?
聽到趙洪生這話,王東點了點頭。
但他可不準備聽話。
首先就是,趙洪生的身體到了冬天肯定好不了。
眼下他們從醫院拿回來的,只不過是止疼藥罷了,真正有用的化療藥物還等著那個老醫生從省城那邊弄過來的。
別看眼下趙洪生吃嘛嘛香,這純粹是精神頭頂著,到時候吃了化療藥,那不良反應……這老頭子不得把胃都給吐出來啊?
到時候怎么指望著他帶路上山?
其次,就是王東很清楚,就算是老頭帶路,他們很有可能也進不去。
根據香玉的說法,趙洪生已經很久沒有趕山了,之前也就是伺候伺候的,然后在附近的山腳下晃悠晃悠,找點野味補貼一下家用。
真正上山,那得是七八年前了。
一條小路,七八年的時間,說不定早就已經封死了呢。
當然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王東自己。
他真不想虧欠趙家,尤其是趙洪生的人情。
但是這些,王東是肯定不想對于任何人說的。
答應了趙洪生到冬天一起去,王東自己卻開始琢磨起來,看看什么時候偷偷摸摸去白龍溝那邊探探路。
這一琢磨,就是兩三個小時,興奮的王東根本沒睡著,一直到了半夜兩三點,外面的雨聲都已經小了,他在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七點,王東才從床上艱難地爬起來。
這一點也不像他,平日里他基本上五點六點,太陽剛出頭的時候,就起床了。
昨晚還是太興奮了。
好消息是,雨水已經停了,而且路上雖然也有點泥濘,但是走人還是沒問題的。
壞消息是,太陽還沒出來,天還是陰的,而且這種程度的泥濘,想上山有點難。
王東上茅房解完手,又用水缸里面的水洗漱完,香玉就來催他了:
“還沒弄完啊?飯都好了!”
“哎呀你們吃就行,一家人等啥等。”
王東漱了漱口,端著搪瓷缸子回了北屋,一進門就聞到了熱乎乎的香氣:
“嚯!油餅!”
香玉塞給他兩粒蒜瓣子:
“給,二嬸今天起了一個大早,專門給你烙的油餅!喏,還有一盤炒雞蛋,都是給你準備的!說是得犒勞犒勞你這個功臣呢!”
“啥功臣不功臣的?”
王東笑呵呵地接過蒜瓣子,一屁股坐在了馬扎上。
吃餅不吃蒜,香味少一半,開干!
“誒,香玉,來端盤子!”
這邊還沒開吃,東屋的二嬸又喊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