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藥販子被反綁著雙手,跪在泥地上,渾身發抖。
尤其是一聽王東要把他們送到縣公安局的時候,他們更是慌亂起來。
領頭的那個藥販子年紀稍大,約莫四十來歲,臉上布滿了風霜的痕跡,皮膚黝黑,眼角有幾道深深的皺紋,顯得格外滄桑。
他的頭發凌亂,額頭上還沾著幾片枯葉,顯然是剛才被村民們追趕時摔倒在地留下的痕跡。
此刻,他低著頭,聲音顫抖著求饒:
“各位鄉親,我們真不是土匪啊!我們就是隔壁縣的,實在是沒辦法才干了這偷采靈芝的勾當……我們也不想被人抓住,這才想著用那紅肚兜假裝花和尚嚇唬人……求你們饒了我們吧!”
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鼻涕,顯得極為狼狽不堪。
另外兩個藥販子年紀稍輕,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也都低著頭,臉上寫滿了恐懼和懊悔。
瘦高個的藥販子嘴唇哆嗦著,聲音微弱地附和道:
“是啊,我們真不是壞人……我們就是貪了點錢,沒想到惹了這么大的麻煩……”
矮胖的那個則是一邊哭一邊用袖子擦著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看起來既可憐又可恨。
剛才就是這個臭小子在那里狐假虎威,假裝花和尚!
現在反倒是一臉的慫樣了。
王東嘆了口氣,看向趙明。
只見趙明站在一旁,手里握著一根粗木棍,眉頭緊鎖。
他本來就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再加上皮膚黝黑,臉上還有幾道深深的皺紋,往那兒就這么一站,顯得格外嚴肅。
只不過,他的眼神里透著一絲猶豫,顯然是被這幾個藥販子的哭訴打動了。
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王東,低聲說道:
“要不……咱們打他們一頓就算了?畢竟是隔壁縣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何必把事情做絕呢?”
王東卻搖了搖頭,他的眼神冷峻,絲毫沒有動搖。
饒了他們容易,但有些事情還是得先問清楚再說!
他走到那個領頭的藥販子面前,蹲下身子,冷冷地問道:
“前些日子,海河村那邊也有人找到了類似的肚兜,是你們扔在那兒的吧?”
那藥販子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聲音顫抖著回答:
“是……是我們扔的。我們就是從海河村那邊過來的,那邊的靈芝和猴頭菇都被我們挖干凈了,這幾天才到了你們二道灣屯子這邊……”
他說到這里,聲音越來越小,臉上也露出了懊悔的神色。
王東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對趙明說道:
“你看,我就說嘛,前些天咱們都被這幾個家伙騙了。什么土匪花和尚,說不定早就老死在山林里了,就是這幾個家伙擱這兒招搖撞騙,嚇唬老百姓呢!”
說到這兒,他看了一眼周圍的那幾個村民。
其中就有不少人,是當初跟著他一起上山,去抓那個所謂的花和尚的。
沒想到大家竟然全都被這幾個小小的藥販子給騙了!
“村長,這幾個貨可沒什么好東西,你別看他們現在求饒,真要把他們輕易放了,他們說不定還不長記性!依我看,還是送到公安局去!”
王東斬釘截鐵地說道。
趙明聽了,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低頭看了看那三個藥販子,心里有些復雜。
他知道,王東說得沒錯,這幾個家伙確實不是什么好東西,偷采靈芝不說,還用紅肚兜嚇唬人,搞得村子里人心惶惶。
可是,看著他們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他又有些不忍心。
王東看出了趙明的猶豫,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
“趙哥,這事兒可不能心軟。咱們得把他們交給公安局的李明翰大隊長,不然李隊長那邊前些天忙活了那么久,到頭來什么也沒抓到,肯定也交不了差!”
趙明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點了點頭。他轉身對幾個年輕的村民揮了揮手,說道:
“你們幾個,先把他們揍一頓,然后把人送到縣里公安局去。至于那些靈芝……”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王東:
“東子,咱要不把靈芝留下吧?你老叔那需要這玩意治病,我家孩子也需要補一補,剩下的就給咱們村里的分一分,好歹也是一筆錢呢!”
的確,這幾個藥販子隨身攜帶的那三四個口袋里面已經裝滿了大大小小的靈芝,看起來這幾天他們收獲還真不小呢。
王東其實也有意留下,可是他仔細一想就還是搖了搖頭:
“不是咱們的東西咱們還是別要了,這些東西還不知道他們從哪兒挖出來的,李隊長那邊肯定也需要這些證據,再說了村長……”
說到這,王東壓低了聲音:
“你把這些東西都給李隊長送去,以后在他那兒,你肯定也能落上一個好,你說是吧?”
聽到這,趙明微微頷首。
還真別說,王東想的就是比他想的要精細一點,靈芝這玩意對他們來說不算是啥,這一份沒了,大不了以后再上山挖唄,無非就是多耗些時日,多耗些力氣罷了。
但如果送到李隊長那,說不定還能當個禮送一送,有大用呢!
想到這,趙明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那就……連帶著靈芝一起送過去吧,這都是證據,不能毀了,人和貨都得送到,千萬不能出差錯,而且別忘了把他們送走之前要先給他們揍一頓,讓這幾個畜生也知道知道疼!”
幾個年輕的村民聽了,立刻摩拳擦掌地走上前去。
他們都是村里的壯勞力,平日里干慣了粗活,力氣大得很。
其中一個年輕人走到那領頭的藥販子面前,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那藥販子悶哼一聲,疼得彎下了腰,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另外兩個藥販子見狀,嚇得縮成了一團,連連求饒:
“別打了,別打了!我們知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可是村民們哪里肯聽,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前些天,就因為一個小小的紅肚兜,鬧得幾個村子里邊不得安寧,幾乎所有的壯勞力都跟著那些民警們上山去搜山過,費了多少的力氣,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怎么可能輕易饒了他們?
一連好幾拳頭下去,那領頭的藥販子被打得蜷縮在地上,嘴里不停地求饒:
“饒了我們吧,我們真的知錯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后幾乎變成了呻吟。
趙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也是點了點頭:
“好了好了,就到這差不多了,這人歲數大,別真打出來人命,到時候反倒是不好辦了。”
王東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很清楚,趙明雖然心軟,但關鍵時刻還是能分得清是非的。
他走到那幾個藥販子面前,冷冷地說道:
“行了,也別裝了,就這么幾拳你們也死不了,都是避開要害打的。到了縣里老老實實的,講清楚來龍去脈,人家公安不會難為你們,估計罰你們點錢關你們幾天就差不多了,得了,哥幾個給他們送走!”
幾個年輕的村民聽了,這才停下了手。他們用繩子把那三個藥販子捆得結結實實,然后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們拖上了村里的牛車。
那領頭的藥販子還在不停地求饒,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了:
“求求你們,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趙明看著牛車漸漸遠去,心里有些復雜。他知道,這幾個藥販子雖然可惡,但也是被生活所迫。
但問題是,眾怒難犯啊,這件事不給大家伙撒撒火,肯定會有人埋怨他的。
他嘆了口氣,轉身對王東說道:
“東子,這事兒就這么辦吧。咱們村里的人也能安心了。”
王東點了點頭,拍了拍趙明的肩膀,笑著說道:
“村長,你放心吧,這事兒交給李隊長處理,肯定沒問題。他是個板正的人,只會公事公辦,以后咱們村里的人也能安心過日子了。”
趙明點了點頭:
“行了,你也回家去吧,本來想拉著你挖點藥,沒想到竟然出了這么一檔的事兒,真的是運氣不好啊!這次幾個藥販子把那地方挖干凈了,看來以后只能找更遠的地方挖靈芝咯。”
說著,趙明自己一個人走了。
王東也回了家。
剛回到家,香玉就拿著熱毛巾湊了上來,一邊埋怨一邊好奇地說道:
“你說說你,分明看到天都已經開始有點陰了,可是出門就是不帶上雨衣,這下好了吧,淋了個落湯雞,你就不怕感冒了?”
“你現在是家里的頂梁柱,要是你感冒了,我們可怎么辦?”
“還有,剛才咋咋呼呼的,到底是什么事?我還看到有幾個小年輕在路上排著三個人就扔上驢車走了,啥事啊?”
王東哈哈一笑,接過香玉手中的熱毛巾,把身上已經濕透的衣服全都脫下來,交到了香玉的手里:
“沒啥大事,就是幾個藥販子被我們抓住了而已,而且,你們以后也不用擔心什么花和尚了,就是那幾個藥販子在那里拿著肚兜假裝土匪騙人呢!”
“呼,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二嬸這幾天雖然表面上看著很正常,可是晚上都睡不著覺呢!那個花和尚給她的壓力太大了!”
香玉一邊接過濕透了的衣服,一邊遞過來一封信:
“給,你老家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