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站在山坳上方的樹林里,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滴落,打濕了他的衣襟。
他瞇著眼睛,透過朦朧的雨霧,盯著下方山坳的方向。
沒想到這個小小的山坳里面竟然還有一個山洞,只不過即便是有山洞,似乎好像也是漏雨的山洞。
山洞里隱約傳來幾聲低沉的咒罵聲,顯然是那幾個藥販子在抱怨這突如其來的大雨。
王東沒有急著動手。
這種天氣下,對方根本無處可逃。
雨水越下越大,山間的霧氣也越來越濃,仿佛一層厚重的紗幕,將整個山坳籠罩其中。
“這雨可真邪門,東北的夏天哪有這么大的雨?”
王東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聲,輕輕地皺了皺眉頭,今年的夏天實在是有些不太尋常,這雨水未免有點太多了。
地震雨水,誰知道今年還會不會像是那年一樣發大水啊……
算了,想這個也沒啥用。
搖了搖頭,讓自己的精神集中一些,他的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山洞的方向,耳朵豎著,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村長趙明應該很快就會帶人趕到,到時候就是收網的時候。
果然,沒過多久,趙明帶著一隊人匆匆趕來了。
他們一個個被雨水淋得透濕,衣服緊貼在身上,顯得狼狽不堪。趙明喘著粗氣,走到王東身邊,低聲問道:
“東子,情況怎么樣?”
王東點了點頭,指了指山洞的方向,低聲說道:
“人還在里面,雨太大,他們出不來。你帶幾個人從下面摸過去,堵住他們的退路。我帶人在上面守著,一旦你們準備好了,就開槍示警,咱們一起動手,別讓他們跑了。”
趙明點了點頭,轉身招呼了幾個人,悄無聲息地向山坳下方摸去。
王東則帶著剩下的四五個漢子,繼續守在上方。
按理來說這種距離他們這好幾個人活動的聲音肯定是逃不過對方耳朵的。
可是現在雨水打在樹葉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掩蓋了趙明他們的腳步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王東的耐心也在一點點消耗。終于,他看到了不遠處的雨水之中冒出來一個人影,似乎就是趙明,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獵槍,對準天空,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劃破了雨夜的寂靜,山洞里的藥販子們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跳,紛紛從洞里沖了出來。
然而,他們剛一露頭,就被趙明帶人堵了個正著。
“別動!再動就開槍了!”趙明厲聲喝道,手中的獵槍直指其中一個藥販子的胸口。
那藥販子顯然沒料到會被人埋伏,頓時慌了神,舉起雙手,結結巴巴地說道:
“別……別開槍!我們就是采藥地,沒干壞事!”
王東帶著人從上方沖了下來,將另外兩個藥販子也圍在了中間。三個藥販子被逼到了山洞口的石壁旁,無路可逃。王東冷冷地看著他們,沉聲說道:
“采藥的?我管你們是不是采藥的!就你們那手段,挖個靈芝恨不得刨墳掘墓,你們挖了之后那地方以后再也不產靈芝了,我們咋辦?老實蹲下!等著發落!”
其中一個藥販子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敢開口。另一個藥販子則低著頭,眼神閃爍,顯然在想著怎么脫身。
趙明見狀,冷笑了一聲,揮了揮手,示意手下人把這三個藥販子捆起來。
幾個漢子立刻上前,用麻繩將三人捆了個結實。
而趙明還不放心,又從口袋里掏出幾雙臭襪子,塞進了三人的嘴里。
“這下看你們還怎么耍花樣!”
趙明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藥販子。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哆里哆嗦的藥販子,衣服被扯開了一角,露出了一點紅色的布料。
趙明眼尖,立刻伸手一拉,竟然從那人身上扯出了一件紅色的肚兜。
趙明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一抖,差點把那肚兜掉在地上。
他趕緊把那肚兜遞給王東,聲音有些發抖:
“東子,你看這個……這是花和尚的信物!”
王東接過那肚兜,仔細看了看,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確實……
跟之前他所見到過的那個肚兜極為相似,而且似乎就是一模一樣的……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說……
“東子,要不……咱們把他們放了吧?萬一真是花和尚的人,咱們可惹不起啊……”
趙明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他雖然敢親自帶著人上山來捉土匪花和尚,但問題是那個時候的他背后可是有著公安在的。
眼下就他們幾個青壯在山上,真要是遇上了花和尚的話,肯定不是人家的對手。
更何況如果因為這件事要被花和尚惦記上,趙明的日子也絕對不會好過!
誰會愿意被一個來無影去無蹤,抓了幾十年都沒有抓到過的大土匪給盯上?更何況這個土匪還手段極其殘忍!
王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打量了一下那三個藥販子。
他們的衣服雖然看起來老舊,但都是專業的登山服,面料厚實,做工精細,顯然價格不菲。
在這個年代,能穿得起這種衣服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不對,”王東搖了搖頭,沉聲說道,“他們不像是花和尚的人。花和尚是土匪啊!他的手下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就算不是穿得破破爛爛的,為了隱蔽自己的身份也得換成跟咱們一樣的普通衣裳,哪會穿這種專業的登山服?而且,你看他們的手,雖然粗糙,但明顯是常年干活的手,不是拿刀拿槍的手。”
趙明聽了王東的話,稍微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有些猶豫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登山服,但既然王東說是那就是了,他愿意相信王東。
只不過相信歸相信,趙明還是有些疑惑:
“那這紅肚兜怎么解釋?總不會是巧合吧?”
王東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
“這紅肚兜可能是他們從別處得來的,或者是花和尚故意讓他們帶著,用來嚇唬人的……不管怎么說,咱們不能就這么放了他們。先帶回去,好好審一審,看看他們到底什么來路。”
趙明點了點頭,覺得王東說得有道理,便招呼手下人把那三個藥販子押了回去。
雨依舊在下,山間的霧氣越來越濃,仿佛要將整個山林吞噬。
王東走在隊伍的最后,目光深沉,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知道,這件事恐怕沒那么簡單。
花和尚的名字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放松。
回到村里,王東和趙明將那三個藥販子關進了村里沒人住的老屋子,準備第二天再仔細審問。
然而,這一夜,王東卻怎么也睡不著。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件紅肚兜的影子。
“花和尚……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東喃喃自語,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第二天一早,王東和趙明帶著幾個村里的漢子,來到了關押藥販子的房間。
那三個藥販子被捆了一夜,臉色蒼白,顯得十分狼狽。王東走到他們面前,冷冷地問道:
“說吧,你們到底是什么人?這紅肚兜是從哪來的?”
其中一個藥販子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低聲說道:
“我們……我們真的是采藥的。這紅肚兜是我們在山里撿到的,覺得好看,就帶在身上了……”
王東冷笑了一聲,顯然不相信他的說辭。他蹲下身,盯著那藥販子的眼睛,緩緩說道:
“撿到的?你們當我是三歲小孩?你們三個都是大老爺們,誰閑得沒事穿這樣的肚兜啊?難不成你們還是練塊兒的?”
那藥販子被王東的目光逼得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
另一個藥販子見狀,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低聲說道:
“我們……我們其實……其實就是花和尚的人,你們不用猜了!識趣的現在就趕緊把我們放了,不然等我們老大來了,到時候你們就是跪下,磕頭認錯也沒啥用了!”
王東聽了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對,這語氣不太對。
他看向趙明:
“這三人知道花和尚,但應該不是花和尚的人,如果他們真是花和尚的手下,肯定不會是這種樣子,反而應該從一開始就一臉囂張的讓我們放他們走!”
趙明點了點頭,臉色也變得稍微輕松了一些。
萬幸啊,不是土匪的人。
“東子,那現在,咱們怎么辦?”
趙明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慮。
王東呵呵一笑:
“什么怎么辦吶?涼拌唄!給縣里打個電話,讓他們來抓人唄!這幾個都是縣里要抓的土匪,他們自己都承認了,那為什么不直接讓李隊長親自來拿這份功勞呢?”
王東說這話的時候很大聲,一旁的三個藥販子聽到這,都快嚇得尿褲子了。
他們很清楚這年頭對待土匪的辦法,要比前些年還要更加的殘暴。
前些年抓到之后還可能會審問一下,大不了也就關幾個月。
如果沒有犯啥大錯的話,還有可能會教育教育就完了。
但是這年頭,大伙的注意力都在經濟上面,誰會管土匪不土匪的?只要抓到了那就是一個字。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