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的話,著實震驚了整個江家,連崔氏手中的茶盞也直接打翻了,一向不怕事大的她,此刻都不敢大喘氣了。
整個前廳陷入一陣沉默后,陳氏瞪著小桃,狠狠拍了著桌子,“胡說!”
陳氏幾乎是低吼出聲,她決不允許有人這樣污蔑若蓁。
“前幾日柴房的大火,怎么沒燒死你這個滿口胡言的賤婢!”
小桃眼中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了,冷笑一聲,“二小姐當然希望這場大火把我燒死!只可惜……偏偏我命大!老天讓我活下來,就是為了讓我把二小姐所做的事情,都告訴夫人您啊……”
雪枝去扶陳氏,被陳氏推開,她現在眼中只有小桃。
江老夫人抓住其中信息,“大火?”
江知念出聲解釋,“祖母,前幾日關押小桃的柴房,莫名起了大火,屋子燒得什么也不剩了。那日我恰好提審小桃,小桃才躲過一劫。”
盡管,江知念說得輕描淡寫,可聽的人都發覺了其中的貓膩。
前幾日柴房大火的事情,多多少少都知道,只是沒想到其中還有隱情?
“婆母,您不能信這個賤婢,當日您也瞧見了,她多次三番改口,誰知道她是不是被人收買,或是懷恨在心,故意這樣栽贓若蓁!”
“奴婢有證據!”小桃高聲道,陳氏腳下一浮,好在有雪枝扶她!
“當日,興起風波的是二小姐,卻讓奴婢做了這個替罪羊,并非是奴婢故意想要欺瞞老夫人,是二小姐以奴婢家人性命相逼,奴婢只能順著二小姐的意思去做。”
“若是老夫人不信,可以派人到奴婢家中一瞧,只怕早已是一片狼藉!”
這些,還是江知念告訴小桃的,否則她被關在柴房之中,什么都不知道。
小桃原以為,她為江若蓁做到這個地步,江若蓁至少會放過她的家人!
“誰知道是不是你家人畏罪潛逃!”陳氏一口否認!
江老夫人目光如箭,朝著陳氏而去,“當日是你說,此事傳出去對江府名聲不好,把這事情壓得死死的!小桃家人又怎么知道府上發生的一切?!”
“且小桃姓甚名誰,家中幾口人,只有握著她賣身契的江若蓁才知道!”
旁人也絕不可能動她家人。除了江若蓁,根本沒有別的可能!
陳氏啞口無言,江老夫人又厲聲道,“你接著說!”
“夫人生辰那日,原本奴婢在二小姐身邊伺候,遇見了御史梁家的公子,二小姐從勇毅侯府宋姑娘那里得知,梁公子一直愛慕大小姐。”
“聽勇毅侯府的嬤嬤說,此事若是傳出去,恐不利于大小姐的名聲,便能毀了大小姐的親事……”
“于是二小姐就動了心思,等人走后,命令奴婢將喝醉酒的梁公子引去休息,實則是引去琳瑯閣!……誰知被半夏瞧見了。”
聽到這里,江老夫人手握緊了那椅子的扶手,朱嬤嬤更是為大小姐緊張一把!
原以為,這件事只是一個誤會,哪里想得到這般兇險?
江程也黑下了臉,“她為何要害自己的長姐,若是傳了出去,她的名聲又能好到哪兒去?!你這個奴婢,莫不是看若蓁失勢,才落井下石,故意這般!”
這也是老夫人的疑問,她面色鐵青,略有疑色地看著小桃。
陳氏氣得捂住自己的心口,她的若蓁如此乖巧,這樣的事情,怎么可能是若蓁做的?
誰不夸一句若蓁品行高潔?
“老爺,您一定要為我們女兒做主啊……什么人都能這般欺凌我兒!”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江程只覺得面上無光,無論此事是不是真的,他都不可能讓這件事成為真的!
“把這個滿嘴胡言亂語的賤婢拖下去,即刻杖殺了!傳出去了,豈不辱我江家的門楣!”
“父親,為何不聽她把話說完?”江知念淡聲打斷,她謀劃了多日,才綢繆出這樣一出大戲,怎么能就這樣簡單結束?
可江程心中早就有了決斷,他冷聲呵斥,“這里哪里有你說話的份?今日你把大家叫來,就是為了讓一個賤婢如此污蔑你的妹妹?”
“江知念!江家教養你這么多年,竟然還是改不了你骨子里的劣性!”
江程只覺得,江知念果然不是江家的種!從小就心機頗深,滿腹算計!如今更是算計到自己妹妹頭上了!
即便,這件事當真是若蓁所為,大可以悄悄告訴他,他自會想法子為她做主,為何要召集這么多人來,丟盡了他的顏面不說,傳了出去,江府還不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嗎?!
更何況,江若蓁已經被罰去莊子了,江知念還要怎么樣?
“程兒!”江老夫人沉聲叫住江程,他也是糊涂了,什么重話都說!
“母親,您怎么還護著她?!若蓁已經被罰去了莊子上,她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江知念抬眼看向江程時,眸光中有一絲痛意,但更多的是冰冷!
“您這話我不明白,骨子里的劣性?今日,難不成是我做錯了事情?”
江程厲聲,口中唾沫橫飛!“就是你做錯了事情!兄弟姊妹,最應該互相幫扶,哪怕是有些矛盾,你這個做長姐的,也該寬容以待!”
江知念眸光冷淡,袖中握起的手指,指甲深深嵌入,留下深深的甲痕!
好一個互相幫扶、寬容以待。
“江若蓁讓外男來毀我清白,我計較便是錯?便是薄情寡義,斤斤計較?”
前世,江家人就是這樣給她洗腦的,讓她當真覺得自己欠江若蓁,又當真覺得自己不夠大度,恨不得事事彌補,也要做好父母心中那個完美無缺的女兒!
可惜,她重活一世,不吃這一套了!欠她的,害她的,統統都得還回來!
她冷笑一聲,“江家既然處理不了此事,那我只能上告至皇后娘娘那里,請皇后娘娘為我做主了!”
這是在拿皇后來威脅他?
江程暴怒,抬手就要給江知念一巴掌!只是那巴掌沒落下去,被半夏用手接了下來,喊著,“老爺,打不得,打不得啊!”
江老夫人也霍然起身,拉住了江程,“江程!你若是還認我這個母親,就收了你這副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