ň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江老夫人目光在雪寧身上停了很久。終于,她長舒了一口氣,“罷了,祖母老了,日后你們的日子,就自己負責吧。”
江老爺過世前把江府交給她,希望她可以照顧好江家,這其中就有二房三房的庶子,雖是庶子,江老夫人本身并未怎么苛待,自然也沒有什么感情。
人總是會多偏心自己親生兒子一些,陳氏欺負二房三房時,只要不過分,她都幫著陳氏。
“婆母!”陳氏出聲,老夫人如何能同意分家的要求?“不如,還是等等老爺,問問他的意見吧,畢竟老爺才是一家之主。”
江知念淡聲,“江夫人是說,祖母做不了決定?”
江老夫人也聽出威脅的意思,語氣冷淡幾分,“夠了,此事就這么決定了。我倒是想拉扯著這一大家子過一輩子,陳氏,你瞧瞧江若蓁做的事情!如今禍害整個江家,才鬧到這個地步!”
“晚些朱嬤嬤會將江府的祖產分一分,再將冊子送到你們院子里去,不過,你們既是庶子,也分不到多少,且想要與江家撇清關系,日后在官場上,再幫襯不了什么了。”
江知念從小受祖母指點,如今雖然覺得心寒,可她一向認可祖母的手腕,情分是情分,該算清楚的,也不會含糊。
不過對于江雪寧來說,能分家已是萬幸,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又怎會在意財產的多少?
至于崔氏,心中雖有失落,可是一想到自立門戶,再也不用受人管束,看人臉色,心中不知多開心。
唯獨陳氏胸口起伏不定,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眾人散去,江知念也起身要走,她冷聲叫住,“江知念!”
“你翅膀硬了?!連分家這樣的事情,隨隨便便就從你嘴里說出來了?”
“當真是個白眼狼,我都恨自己當初為何把你養這么大!就該在回京路上,把你扔在山溝中,叫野狼分食了去!”
說著陳氏早已淚流滿面,她的心口突突地痛著,如同刀剜一般,一想到自己這么多年,把江知念培養得這般好,像一朵遺世而獨立的花兒一般,自己親生女兒卻流落在外,過著衣不蔽體食不飽腹的日子!她就心酸!
想到自己親手養大的女兒,卻不知感恩,視她為仇人一般,連一聲母親也不愿喊,她更是覺得自己心痛。
陳氏一面想著,江知念小時候多么乖巧,一面又看到她冷漠的背影,無數種情緒朝她襲來,一面對江若蓁的愧疚如針扎般細細密密刺痛著她,一面又強迫自己收回自己付諸了十幾年的母愛。
“在知曉若蓁才是我的女兒時,就該把你從江家趕出去!”
江知念頓步,嗤笑道,“江夫人沒有趕我走后悔了?有什么好后悔的?若不是我,你的江若蓁能過那么久的好日子?”
“沒有我,江家如今只怕是另一番境地!”
她說到這里,泛冷的聲音竟然帶了一絲絲笑意,轉過頭去,死死盯著陳氏,“你們,應該感謝我才對!”
陳氏被這話和這個笑意,嚇得跌坐在椅子上,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從地獄之中爬出來的惡鬼,張牙舞爪地要來索她的命!
陳氏后悔有什么用?她就應該在十幾年前把自己丟在外面,就是死了,也好過經歷上一世的一切!她就應該認回江若蓁后,把自己趕出去!
江知念也念她幾分好,而不是與江家人一同謀算著,如何榨干她每一絲血,將她利用完拋尸街頭!
江知念眼眶也有了紅意,她的確是不甘與憤恨,她明明真心對待江家所有人,卻換來這樣的結局,那就……都別好過!
陳氏嚇得趕緊逃離了正廳,而江知念看著無人的正廳,死氣沉沉的,她就是要江家一點一點倒塌,分崩離析。
現在,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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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念睡了一覺,這一覺睡得沉了不少,卻還是做了夢。
夢里,陳氏溫柔哄她睡著,醒來后,還親自為她梳發,打趣她嘴甜,是不是偷吃了糖。
小小的江知念并沒有經歷后來的事情,自然也沒什么憂慮,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阿兄院子里的桃樹長了又落,落了又長……
……
“小姐還沒起身嗎?外頭出事了……”
琳瑯閣院子里隱隱傳來扶光的聲音。
“怎么了?小姐睡得淺,今日好不容易睡久些,只要天不塌下來,便等小姐睡醒了再說吧。”半夏輕聲道。
直到江知念又睡了一個時辰,大家才發覺不對,折柳率先進去,綁起兩邊的暖帳,趴到了江知念的窗前,小聲喚著,“小姐?小姐還不起身嗎?”
折柳這才看清楚,江知念臉上干了的淚痕,她皺著眉神情難受,想必是魘著了,醒不來!她趕緊搖著江知念手臂,“小姐,小姐醒醒啊小姐!”
江知念沉浸在曾經的過往中醒不來,好在折柳叫醒了她,此刻頭痛欲裂,她皺眉輕輕揉著,被折柳扶起來,“什么時辰了?”
“馬上巳時就過了。”半夏為江知念到了一杯溫水,江知念喝了之后,才覺得回了魂,“怎么不早叫我?這么晚了。”
并未責怪,只是她今日還有事情,半夏解釋,“折柳想讓小姐多睡一會兒,小姐睡得淺,又總是夢魘。”
折柳心有愧疚,但卻想到,“小姐,奴婢給您尋個大夫來吧?您這半年來,總是做噩夢也不是個辦法。”
的確,她自重生回來后,就總是做噩夢,會夢到前世的種種,好的壞的都有,可是夢到江家人曾經對她的好,醒來后,又是一陣失落與心痛,何必呢?
“沒事,過段時日我問問師兄吧。”
說完后扶光進來了,“小姐,府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