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從回京后就一直在祠堂罰跪。今日天還沒亮,二夫人不知怎的就進去了,起先下人們以為二夫人只是去和二小姐說說話的。”
“結果給二小姐送飯的人進去之后才發現,二夫人與二小姐都昏迷不醒,地上還有一灘血跡!”
“眼下二小姐大抵是沒事,二夫人只怕是……”
江知念心口一沉,昨日白氏口吐鮮血,本就傷了身子,又碰上這種事,只怕是兇多吉少!
她趕緊問道,“雪寧呢?她…”
說起來也可憐,扶光擦著眼淚,“三小姐先是哭暈了過去,沒多久聽到二公子的哭聲就醒了,大夫們去過二房了,可是無一不是嘆氣搖頭。”
“三小姐一直給大夫們磕頭,求大夫救救二夫人,那額頭都破了皮,相貌于二小姐有多重要?她也是半點不顧了,只求能救二夫人。”
“不止如此,二公子年紀小,受了刺激,當即病了,三小姐恨不能替,可她哪里敢病?母親生死未卜,幼弟又出了事情,二房獨她一人苦苦撐著。”
二叔恰好被派到外地赴任三年,眼下抽不開身,不在府上。
聽扶光說起來,折柳和半夏都忍不住眼紅,江知念二話沒說,匆匆收拾一番就去了二房院子。
剛一跨進門,二房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幾個大夫通通圍在房內,丫鬟婆子在院子里候命,個個眼含淚水,小聲嗚咽,與側房里江楓的哭鬧聲匯成一片。
就是到了此時,大房也沒有一個人來過,老夫人倒是請了大夫來。
三房崔氏不想擔責任,已經眼巴巴等著大房人來許久了,心中也是焦急萬分,素日里再怎么嘴巴不饒人,那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見到江知念來了,她忙緊隨其后。
進了屋子,江雪寧就守在白氏的床邊,眼含淚水,額頭上是被包好的一圈紗布,她磕頭破了口子,還是嬤嬤們左勸右勸才答應包扎的。
“雪寧。”
“長姐!長姐,求求您救救我阿娘吧,雪寧做牛做馬都愿意,長姐我求你了!”
江雪寧見了江知念,轉過身就跪在地上,頭磕得砰砰響,江知念眼眶紅熱,一想到白氏也是這般,求著老夫人救救江雪寧的,她的心就如同揪起來一般。
江雪寧哭得幾欲岔氣,半夏趕緊扶住她,不讓她再繼續磕頭了,江知念朝床上看去,白氏溫和寧靜,如今躺在那里,卻像是毫無聲息了一般。
江知念心中一陣顫撼,連江雪寧都還來不及安慰,當即問大夫,“二夫人這是怎么了?”
“夫人本就傷了元氣,從傷口來看,夫人頭部傷得很深,像是用重器砸過,失血過多,才會至今未醒。且從脈象來看,已經逐呈微弱,傷之根本……回天乏術,只剩最后一口氣罷了。”
聞言她心中一凝,當即吩咐,“折柳,速速去請徐先生過府,要快!”
又看向大夫們,“煩請各位大夫想法子吊住二夫人這口氣,等徐先生來瞧瞧!”
“要什么藥材,不必看價格,只管吩咐,我讓扶光去庫房拿,或是去買回來!”
另又叫了一個大夫去隔壁看看江楓,江楓嚇得高熱不斷,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燒傻了!
還吩咐了二房的嬤嬤,“速速去給二老爺報信,讓他想法子回一趟京城。”
要是當真回天乏術,至少……至少二叔能看二叔母最后一眼!
江知念安排好一切,才有空隙看向江雪寧,她雙眼紅腫,臉色蒼白,整個人如同丟失魂魄一般。
“雪寧,我定會盡力想辦法。”
“長姐……”再多感激的話,此刻也不知如何開口,江知念握住她的手,“照顧好自己,二房還需要你。”
長姐的話給了江雪寧莫大的力量,阿娘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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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白氏屋子里出來,江知念身上似乎帶了寒氣,她開口問扶光,“二夫人頭上有傷?是在祠堂傷的?”
雖說是在問,但她幾乎已經確定,白氏去祠堂時,一定和江若蓁發生了爭執。
“眼下沒有人知道祠堂里究竟發生了什么,除了二小姐,但此刻也還沒醒。”
“落雪閣那邊的大夫怎么說?”
“說…二小姐受了驚嚇,需要靜養,于是大夫人便不顧老夫人的命令,把二小姐帶回了落雪閣,更不許旁人去打擾。”
所以,江若蓁到底是真暈還是假暈,也無從考證了?
江知念冷笑,陳氏當真是著魔了!
“半夏,你跟我去一趟落雪閣。”今日誰也攔不住她!
正是春季,落雪閣滿庭芳飛,幾個丫鬟在外面守著,江知念到了門口果然被攔了下來。
“大小姐,夫人吩咐過,二小姐在養傷,誰也不能進去。”
江知念朝內看了一眼,“不是說江若蓁暈了?我專程找了南詔神醫徐先生來給她瞧瞧病,也不行?”
“夫人已經讓大夫來看過了,不勞大小姐掛心。”
江知念微微挑眉,半夏上前一步,“我們家小姐來看生病的妹妹,天經地義!哪里來的丫頭,這點禮數都不懂?”
這幾個丫頭原本還想爭論幾句,誰知半夏一巴掌下去,直接打懵了她,等到反應過來想還手的時候,半夏一把扣住她的手,就著這只手旋轉反扣在后面。
這個丫頭的手臂酸軟劇痛,一邊慘叫,一邊求饒!
可半夏只是面不改色看向其他人,“不想和她一樣,就把路讓開!”
剩下的丫頭嚇得臉色劇變,卻還是猶猶豫豫擋在身前,江知念眸光冷凝一一掃過她們,見她們怕了,才氣勢洶洶地從她們當中穿過,直接進了落雪閣!
走到門前,江知念還未踏進去,就聽到里面小聲的嚶嚀,江若蓁輕聲抽泣,“阿娘,我以為你不疼我了…阿娘,若蓁好害怕。”
陳氏心中怎會沒有怨怒?可再怎么說,江若蓁是她的親生女兒,她也流著淚,替江若蓁攏著凌亂的頭發,將她一把攬入懷中,心痛道,“都怪阿娘,是阿娘不好,將你遺落在外面那么多年。”
“若你在我身邊,我定能把你教好。”
“這怎么能怪你呢…傻孩子,這兩日你受苦了。阿娘早該猜到,你與太子的情誼,你若是早些告訴我,阿娘拼了命也要為你爭取爭取啊!”
江若蓁哭得越來越傷心,“阿娘,若蓁不想你為我操心……”
她忽然止住哭聲,“阿娘,宮里怎么說?如今人人皆知我與殿下的事情,皇后娘娘一定會為我和懷安哥哥賜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