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甚在意的江若蓁渾身頓住一般,陳氏上前糾正,“您記岔了吧?被納作良良媛的,是我們?nèi)糨瑁系亩媚铩!?/p>
太監(jiān)又仔細瞧了一眼懿旨,反駁道,“沒錯,就是三姑娘江雪寧。”
而站在角落處的江雪寧,此時也走了上來,跪地行禮接旨,江府其他人都愣在原地,直至宮里來的人走了,她自個兒收好了懿旨,準備回二房。
江若蓁終是沒有忍住,將她扯住,“江雪寧,你難道不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不知二姐姐想讓我如何解釋?”
江雪寧聲音如同往日一般,帶著怯意,可如今,江雪寧身上再也見不到一絲怯懦。
這才讓江若蓁忽然反應過來——這段日子,她注意力都在江知念和溫長安身上,沒再注意過江雪寧,此刻的江雪寧,用改頭換面來形容毫不為過。
以前的江雪寧被大房打壓久了,見到她們時,眼睛都不敢多抬幾下,如今已經(jīng)可以在自己的質(zhì)問下對視。
江知念跟她爭也就罷了,這個庶房的江雪寧憑什么?!
“皇后娘娘為何納你做良媛?我說呢,昨日萬壽節(jié),祖母為何會帶了你入宮,原是早有預謀!”
“江雪寧,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果真是有娘生沒娘教!”
原本不想理會的江雪寧聽了這話,雙眼倏地就紅了起來,她猛然回頭,死死地盯著江若蓁,“我為何沒有阿娘,你難道不知道嗎!”
江若蓁竟然還敢提她的阿娘?!
她憑什么提?
她有什么資格提!
江若蓁被這眼神嚇得退后半步,生怕她忽然就撞過來,自己有個閃失,她結(jié)巴道,“那,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是她,先想殺我!”
陳氏更是將江若蓁護在身后,語重心長,帶著長輩的說道意味,“雪寧,雖說大房二房已經(jīng)分家了,但無論如何,你們都是打斷骨連著筋的姐妹,殿下也算是你的姐夫,你怎么能將主意打到殿下身上?”
江雪寧看著惡事做盡卻一臉無辜的江若蓁,還有站在道德高點,像是苦口婆心勸說她的陳氏,心中只覺得惡心。
阿娘為何會想要殺江若蓁,是因為江若蓁將她逼得沒有活路!
一個母親,哪怕是將尊嚴踩在腳底,頭破血流也要為自己的孩子拼出一條血路來!
不應該被人看不起!
何況,導致這一切惡果的不正是江若蓁嗎?
“大伯母說得是。”江雪寧唇角帶著嘲意,看向江若蓁,“當時二姐姐同殿下翻云覆雨時,怎么沒想過,那是長姐的夫君!”
江若蓁臉色一白。
“現(xiàn)在你們同我說禮義廉恥,姐妹情深了?”
“你們當時,可有想過長姐的感受?”江雪寧說的話振聾發(fā)聵,陳氏才覺自己說的話,竟然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江若蓁慍道,“那怎么能一樣!她本就不是江家人,與太子的婚約,原本就是屬于我的!更何況,殿下心儀于我!”
怎么不一樣?憑什么不一樣?
江雪寧挑釁一笑,“二姐姐如何知道,殿下不也是心儀于我?”
“昨日,姐姐走的早,恐怕不知道,我與殿下相談甚歡,一見如故。”
“所以今日這旨意才來得這般快。姐姐早日放寬心吧,殿下貴為太子,又怎會獨寵你一人?與誰分享丈夫不是分享,你我姐妹一場,不是更好?”
江若蓁沒想到,當初她說給江知念聽的話,有一日會以同樣的方式回到自己身上。
看著江雪寧揚長而去的背影,江若蓁氣得話也說不出了,只覺得下腹墜痛,她捂著肚子開始喊疼,陳氏原本要同老夫人追究江雪寧,這下也完全沒了心思。
趕緊將魏御醫(yī)喊了來,魏御醫(yī)只說是動了胎氣,需要好生養(yǎng)胎,沒過多久,宮里頭來了旨意,讓江若蓁暫且住到宮中去。
看來是皇后擔心江若蓁的肚子出了什么問題,要親自盯著才放心。
只是這下,陳氏是怪上江老夫人了。
以前江老夫人總偏心江知念,薄待她的若蓁,但好歹江知念也是她親自撫養(yǎng)長大的,她們都把江知念當做親生骨肉對待。
但江雪寧算什么?
老夫人怎會幫著一個外人來欺負自己的親孫女兒?陳氏想不明白。
當晚飯都沒來吃。
江知念回府后,聽說這件事,訝異沒比其他人少,萬壽節(jié)她乘陸世子的馬車,對江府的情況自然也不大清楚。
她先去松鶴院陪了一會兒祖母,期間她觀察老夫人的神情,被抓了個正著。
江老夫人將手中的糕點一放,“你想問就問吧,心不在焉的。”
江知念被猜中心事,也不再扭捏,直白地問道,“祖母,我聽下人說,您是有意帶雪寧入宮的?”
“什么下人不下人說,你不必替她瞞著,我都知曉。”江老夫人神色一淡,陳氏這回是當真與她離了心。
不過也無所謂,以陳氏這蠢笨如豬的性子,與她合心才有問題。
“是陳氏院子里傳出來的吧?”
陳氏故意將此事傳出,就想讓江老夫人落一個拎不清,苛待挫磨孫女的罪名。
她嘆了嘆,“萬壽節(jié)前一日,雪寧親自找到我說,想要入宮去瞧瞧。”
“我想著,素日里都是你陪著我,你定了親事,自然是要與世子同進同出,身旁冷冷清清,有雪寧在一旁也挺好。”
“再者,雪寧也到了可以議親的年紀,白氏就這么去了,二房只她苦苦撐著,無人給她相看做媒,我想若是這次入宮,有哪個夫人能夠看上雪寧也好。”
“她嫌少露面,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也好。”
朱嬤嬤也幫腔,“老夫人心好,害怕三小姐走不出失母的陰影,哪知被三小姐利用了!”
江知念眸光一頓,所以,并不是祖母安排的江雪寧與皇后太子相見?
而是江雪寧瞞著江家所有人而為的?
她拍了拍祖母的手,“祖母這是心好,積善積德。”
“我若是知道她有這種心思,我又豈會……”江老夫人如今是有口難言,陳氏那里什么解釋也不聽,只怕是聽了也不相信。
還在外頭傳出這樣的風言風語,江老夫人捫心自問,這些年來,她從未苛待過大房之人一分一毫,就是如此,也沒能落的個好字。
江知念便道,“祖母,您這些年來為江家所做,大家有目共睹。”
“謠言止于智者。不過朱嬤嬤近日也管管下人間的不正之風,連老夫人也敢編排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