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問道,“江夫人有太子良媛做女兒,江大人多多少少會顧其面子?!?/p>
只聽江雪寧嗤笑一聲,帶著嘲諷與幸災樂禍,“大伯母心中委屈,便向二姐姐傾訴,你可知二姐姐是如何說的?”
“二姐姐讓大伯母放寬心,男人誰沒有三妻四妾?莫要因此遭了大伯厭棄,還要連累她。她知曉日后去了東宮,大伯才是她的依靠,便絲毫不顧及母女之情了?!?/p>
讓自己的母親,放寬心看著自己的父親與旁人在一起。
即便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卻也不是個女兒該說的話。
自江若蓁回了江府,陳氏可是一門心思都撲在江若蓁身上,吃的穿的,無一不是上好的,補品湯藥如水般往落雪閣送,結果卻得了江若蓁這樣一句話?
可想而知陳氏是何種心情了,只怕是又氣又惱。
這頭江知念和江雪寧正說著,江府那邊陳氏已經將眼睛哭得通紅了,以往雪枝還能勸著些,如今雪枝還在養傷,陳氏身邊的嬤嬤嘴笨,說的話也不在點子上。
底下的小丫頭更是沒有眼力勁兒,“夫人,二小姐院里的人來問,這兩日養顏湯怎么沒了?!?/p>
陳氏抬眼,胸口起伏著,嬤嬤見狀趕緊將人呵斥出去,“夫人忙著備二小姐嫁妝,哪有空安排這些,還不滾出去?這般沒規矩,讓你進來了嗎?”
將人趕走后,陳氏終是沒忍住,撫著心口落淚,“你聽聽,我何曾虧過她?哪怕江知念養在我身邊這么多年,她一回來,我也偏著她?!?/p>
“可她居然,居然說出那樣的話?!?/p>
“讓我寬心?當年要不是生完她連夜逃出越州,月子也沒坐好,導致不宜有孕,怎么會便宜了那個女人?”
嬤嬤上前安慰,“夫人別難過,您對二小姐是最好的,二小姐尚且年輕,不知您的苦楚,才說出這樣的話。”
若是放在之前,陳氏定然認同這話,可是現在她的心冷下來不少,想起之前為若蓁出頭,她卻身子“不適”,不能陪自己去勸回江知念,只覺得陣陣心寒。
“要是知念,定不會說這樣的話?!标愂险f道,以前她和江程拌兩句嘴,知念都會想著法子哄她開心,再看看現在……
陳氏忽然很想江知念,雖說當年她趕走若蓁這件事做得不妥,可那時她到底年紀輕,她不免問道,“知念前幾日回府了?”
“大小姐去松鶴院看望老夫人,沒待多久就走了,還是榮安侯府世子親自來接的大小姐?!眿邒呷鐚嵈鹪挕?/p>
陳氏怔了怔,喃喃道,“她回了府,也沒說來我這處看看。”
“小時候對她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碎了……現在,唉……”她嘆著氣,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失落。
仿佛當真是江知念薄情寡義。
恰好看到給江若蓁準備的嫁妝,又想起江知念婚期定在八月底,她的嫁妝,也該備起來了。
便指著其中一個妝奩道,“這些東西先放回去吧。”
“今日去大小姐那兒的人回來了嗎?她可有提起回府之事?”此后的日子里,陳氏每日都派下人去江知念那處請她回府。
不過每日都被打發回來便是。
“大小姐還是不愿意回來?!?/p>
陳氏聞言,心中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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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就到了端午賽舟盛會,江知念本不打算去,可何皎皎沒見過京中的賽舟,定要江知念陪她一道去。
順著碼頭下去,出城幾里路就能看到文江河,河面并沒有太寬,可水位深,水流急,是歷年盛會舉辦之地。在河面上修了一座粱橋橫跨河面,上面雕梁畫柱,再掛上長燈籠,遠遠看上去十分漂亮。
文江橋也并非給人渡河的,而是專門供人坐在橋上看賽舟的。
何皎皎從馬車上下來,提著裙子奔向橋上,橋上的位置已然不多,大多數都是眼熟的面孔,何皎皎擠了進去,選在橋上原本給鎮國公府留起來的位置站定,江風拂面而過,吹得發絲飛舞,裙帶飄飄。
“念念!快看!”
河面遠處,已有人在運送龍舟下水,河面看似平靜,龍舟落水的一瞬間,激起至少兩丈高的水花!
江知念感受一股清爽涼風撲面而來。瞧見何皎皎這新奇模樣,她輕笑著一眼掃過去,卻發現今年的龍舟與往年不同。
“每年都是五條龍舟,今年怎么多了一條?”江知念笑問,“今年又是哪個世家大族準備下水賽舟了?”
她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沒料到還真有人回她。
“是孤準備的?!?/p>
江知念笑意落下,側頭看向正一步步走來的沈懷安,而原本擠在一團的人,此刻也紛紛給沈懷安讓出路來。
她跟著眾人向太子行禮。
“免禮。”沈懷安走來,中間站了許多人,可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江知念身上,大抵旁人也有所察覺,各自都忘一旁去了些。
足以讓沈懷安目光緊鎖江知念。
江知念不愿與他多說話,又將目光落到那龍舟上,何皎皎也如同沒事人一般,與她討論著哪個龍舟瞧起來最好看。
但卻抵不過沈懷安故意想同她搭話,他竟也站到了江知念身側,“你不好奇,孤為何要準備這條龍舟?”
江知念微微蹙眉,只覺得沈懷安掃興,原本她與何皎皎出來挺高興的。
“太子殿下定有自己的道理,民女不敢妄言?!?/p>
沈懷安勾了勾唇,又往江知念走了一步。
這一步,便越過了兩人正常的距離了,江知念心中警鈴大作,又往何皎皎那邊擠了擠。
“無妨,孤愿意一聽?!鄙驊寻惨娊疃缘陌l絲被風吹得凌亂,便伸手想要替她攏發,他的手抬到一半——
“知念!”陸君硯清冷的聲音響起,江知念如同得救了一般轉頭,她退后一步躲開沈懷安的手,轉而走向陸君硯,她伸手扶住他,“殿下,煩請您讓一讓,世子有眼疾,民女須得在他身側照料。”
沈懷安淡睨了一眼她,又看了看陸君硯,輕嗤一聲,放下手往一旁站去,江知念扶著陸君硯來到自己身側的位置,將她與沈懷安徹底隔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