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江知念將陸君硯照顧得處處周到,他眼眸微瞇,一個瞎子,除了能連累她,還能做什么?
江知念啊江知念,你當真是不知好歹。
“怎么不等我?”江知念扶著他過來,落定后正要收手,卻被陸君硯捉住。
江知念微僵,這還是第一次當著這么多人被陸君硯牽手,語氣不穩,“我…我和皎皎一道來的。”
只聽陸君硯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下次與我一道。”
“好。”
沈懷安聽了兩人旁若無人的交談,臉色發沉,出聲道,“君硯,你剛剛不在,孤與知念正提到你。”
她何時與沈懷安提到陸君硯了?
“殿下,方才你們不是在說龍舟嗎?”連何皎皎都聽出端倪,太子這話說得也太不講究了,倒叫人懷疑他與念念之間有什么。
被拆穿的沈懷安也不惱,朗聲一笑,“今日這河里多了一條龍舟,大家可知為何?”
方才沈懷安分明說是他準備的,江知念淡淡看向沈懷安,有著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只聽他下一句道,“這多出來的一條,就是榮安侯府的龍舟,京城幾大世家都有龍舟,榮安侯府早就該有了。”
聞言,江知念感覺被陸君硯握住的手一斤。
“榮安侯府的龍舟?自古以來,龍舟的掌舟人,便是日后掌家人,榮安侯又不在京中,陸世子又……誰來做掌舟人啊?”
其中意思就是,陸君硯是個瞎子,無法掌舟。
江知念想起之前陸君硯說,他無法做掌舟人,故而榮安侯府不會賽舟,自然也不會準備這條龍舟,所以方才沈懷安說他準備的龍舟。
就是故意想給陸君硯難堪?
“舟已經備好,如何賽舟,誰做掌舟人,自然是聽陸世子的了。”沈懷安不懷好意道,他似有深意的目光,穿過陸君硯落在江知念的眸中。
似乎是在說,只要是與江知念有關的人,他都要為難,都別想好過!
眾人皆是驚奇,連連道今年賽舟有得看了,居然有六條龍舟賽舟!
一人一句,已經將榮安侯府要參與賽舟之事坐定,陸君硯瞧不見強行掌舟,若是未能拿到好名次,遭人恥笑不說,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可若他不掌舟,叫榮安侯府其他人掌舟,那他這個世子更加被人詬病嘲笑。
堂堂世子空有其名,陸府上下遲早也是要給別人的。
沈懷安這一招,讓陸君硯騎虎難下。
江知念出聲,“殿下如此為陸世子費心,圣上知曉嗎?”
以皇上對陸君硯的偏愛,她不相信會允許沈懷安故意刁難陸君硯。
沈懷安笑意涼涼,“若是父皇知曉陸世子有這樣的能力,也會很高興。”
她預備掙脫開陸君硯,好生與沈懷安爭辯一番,誰說他準備了龍舟,陸君硯就必須得賽舟?
可那只手緊緊握著她,隨后輕輕捏了兩下,仿佛在告訴她不必擔心。
陸君硯淡淡道,“有勞太子殿下為榮安侯府備下的龍舟。”
沈懷安眸光落到他身上,倒想聽聽陸君硯要如何化解眼下處境,他一個瞎子,要掌舟是絕不可能的,要么就讓陸秦志上,可這樣一來,他這個世子便空有起名。
原本榮安侯給他請封世子,陸老夫人就不同意。
又或者,陸君硯當著這么多的面,承認因自己眼瞎,而連累榮安侯府無舟可賽。
京城幾大世家,誰還看得起他和榮安侯府?
可下一瞬,卻聽陸君硯道。“既如此,這舟,臣便親自掌。”
連江知念都沒想到,她猛地看向陸君硯,只見他那雙好看深邃的眼睛之中,因看不到,所以沒有任何波瀾,仿佛一潭死水。
她在他耳旁低聲,“別怕,此時我替你想法子,你看不到,掌舟太過危險。”
可陸君硯又捏了捏她中指指節,“知念,你可愿意信我?”
若是放在以前,陸君硯也就認了,他有眼疾這件事,足以拿來做推脫任何事情的借口,沈懷安此計雖損,但收益也并沒有想象中的大。
眾人或許嘲他兩句,可轉念也會理解他一個瞎子,掌不了舟實在正常。
可如今不一樣了。
陸君硯有了未婚妻,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今日他自然可以選擇逃避,可日后走出去,這又是旁人奚落嘲諷她的一件事。
他可以被奚落,被嘲諷,被看不起。
可他不允許江知念被這樣對待,是以,今日這舟,他是一定要掌的。
兩人就在沈懷安眼前竊竊私語,沈懷安臉色更沉了,他冷笑一聲,“那孤便拭目以待!”
言罷轉身去了觀賽最佳位置。
“我信你,可你也不該勉強,這也并非什么大事,何必冒險呢?”江知念勸道。
陸君硯卻心意已決,“榮安侯府世子可以沒用,但你的夫君不可以。”
再過兩個時辰,賽舟就要開始了,他已經吩咐云初去準備賽舟事宜,這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人手不夠。
這些參與賽舟的世家,歷年來都是有定數的,榮安侯府這邊臨時被通知,人數肯定湊不夠。
不過陸君硯可以讓他的人充數,且他的人訓練有素,比陸秦志這樣的公子哥兒好使得多。
何皎皎探出頭來,“陸世子,榮安侯府要賽舟若是缺人,不如加上我與我阿兄,我阿兄你是知道的,上過戰場殺過敵軍,賽舟自然是沒問題的。”
“就是我……我也想賽舟!”
她也是才聽說京中賽舟的規矩,龍舟只讓男人上,原本還以為自己也能參與。何皎皎在潼門關長大,家中都是習武之人,從未聽過什么事情是男子能做女子不能做的。
“我知曉你們這里不讓女子賽舟,可是我也想試試!”
原本以為陸君硯不愿松口,才會先用自己阿兄引誘陸世子,陸世子要是想讓阿兄為他賽舟,就必須帶著自己!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陸君硯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可以。不過若是你受傷了,何世子可不能來我榮安侯府給個交代。”
何皎皎欣喜,“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