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暮云大聲說著,聲音在大廳上空縈繞回蕩,久久沒有散去。
他的話,如黃鐘大呂般,不僅撞擊著王鐵柱,更是撞擊著在場所有夜不收人員的心。
王鐵柱聽到趙暮云慷慨激昂的話,眼睛通紅,眼淚默默流了下來。
如果說趙暮云剛才在他住所的話是在安慰王鐵柱,那么現在當著所有夜不收的不良人面,就是再一次確認王鐵柱對夜不收的領導地位。
同時也把他定位為夜不收的創(chuàng)始人。
眾人還在仔細回味趙暮云的話時候,趙暮云招招手,旁邊侍立的李四急忙遞上一看起來很樸實的木匣。
趙暮云接過,然后打開,里面是一柄造型古樸、鋒芒內斂的彎刀,與之前的橫刀大有不同。
趙暮云拿起彎刀,抽出來看了一下。
只見刀刃如一灣冷月,寒氣逼人,上面的花紋大氣沉穩(wěn),帶著神秘的氣息。
這是在第一期軍事培訓班和夜不收的訓練開班之時,趙暮云讓魯治子專門打造的。
總共打造了二十把,用于贈予本次參加培訓的都尉級軍官。
而夜不收這些普通學員,自然是用之前已經淬煉工藝成熟的橫刀。
趙暮云看了幾眼,鏘的一聲將刀歸鞘,然后鄭重地遞到王鐵柱面前。
“王都尉,這把繡春刀,今日賜予你!”
趙暮云的聲音如同誓言,響徹大廳,“從今以后,我要夜不收的觸角,延伸到每一個角落,天下的一舉一動,盡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王鐵柱看著眼前的繡春刀,又抬眼看向趙暮云充滿信任和期待的目光,胸中一股滾燙的熱流洶涌澎湃,幾乎要沖破喉嚨。
所有的疑慮、沮喪,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他伸出微微顫抖但異常堅定的手,穩(wěn)穩(wěn)地握住了冰冷的刀柄,然后,用力地將整柄刀抽了出來!
寒光一閃!
王鐵柱將繡春刀橫放于膝上,左手緊握刀鞘,右手按在刀柄之上。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下方九十名精銳的夜不收成員,聲音低沉卻蘊含著火山般的力量,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趙帥的話,就是我的命令!夜不收的規(guī)矩,只有一個:忠誠、隱秘、致命!”
他猛地拔刀出鞘半寸,刀身發(fā)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可愿隨我,再入幽冥,執(zhí)掌暗夜?”
“誓死追隨趙大人!”
九十名夜不收精銳,被這擲地有聲的誓言和那柄出鞘半寸的寒鋒徹底點燃了熱血。
他們單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發(fā)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浪幾乎要掀翻大廳的屋頂。
那是對他的效忠,更是對即將到來的、屬于暗影使命的狂熱響應!
趙暮云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輪椅上那個按刀而立、仿佛重新找回精氣神的王鐵柱,嘴角終于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他知道,夜不收正如一把尖刀利刃,即將出鞘,為他帶來大胤朝野、甚至北狄、西域、東瀛、南蠻等處情報,讓天下大事了然于心。
隨即,趙暮云帶著李四等人離開了這里,接下來的舞臺,交給王鐵柱。
他要趕往第一次期軍事培訓班那邊,同樣的結業(yè)儀式也等著他去發(fā)言,總結,給學員賜予繡春刀。
“趙大人,請留步,能跟您說幾句話嗎?”
趙暮云等人剛跨出大門,一道倩影便追了上來。
轉身一看,來人卻是冰冰姑娘。
“冰冰司尉,柱子不在的這段時間,辛苦了。”趙暮云微笑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冰冰朝趙暮云緩緩一禮。
“不必如此,范大人是你父親,也是我恩師,你我在私下場合便以平輩論處。”趙暮云伸手虛扶。
冰冰抬起頭:“多謝趙大人,屬下不敢。”
“還這么客氣!”
趙暮云說道,“你父親的事情,你可以開始著手了,前去暗中保護。我想我也很快會接觸朝堂中樞,到那時候,將恩師從嶺南解救回來,也就多了幾分勝算了。”
“趙大人一直惦記著我父親,父親在嶺南一定深感欣慰。”冰冰動容道,“自從金城之事后,范統也知道他誤會您了,想找個時間跟您道歉。”
“那倒不必,他的傷好了沒?”趙暮云笑道。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等他痊愈之后,準備安排他前去嶺南,暗中保護父親。”冰冰說道。
趙暮云看了看天色,說:“范侍衛(wèi)是你范家的人,怎么安排是你的事情,不必跟我稟報!冰冰姑娘,你還有其他事情嗎?”
韓忠那邊還等著他呢!
“我...我...”
冰冰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大人,韓都尉那邊來人,問您何時過去?”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李四跟一個從其他地方快馬跑來的人低聲交流幾句后便靠近過來提醒。
“我還有要事在身,冰冰姑娘若有事,等下再來府上找我便是。”
趙暮云朝冰冰姑娘看了一眼,然后匆匆轉身,李四趕緊牽馬過來。趙暮云翻身上馬,駕得一聲,馬蹄聲得得得響起。
“唉,終究還是羞于說出口,等以后父親回來了,再請他幫忙吧!”
“也不知道,趙大人看不看得起我這個淪落到青樓的女刺客了。”
看著趙暮云瀟灑遠去的背影,冰冰姑娘眼中滿是思春之愁,“還是算了吧!這些是我奢望了。”
隨即,她長長一聲嘆息。
“冰冰姑娘,你莫非喜歡我們趙哥?”
突然,身后傳來王鐵柱的聲音。
只見他坐著輪椅悄悄來到了冰冰姑娘身邊,把后者嚇了一大跳:“王...王頭兒,你胡說什么呢!”
冰冰頓時滿臉緋紅,不敢看王鐵柱。
“我的趙哥人中龍鳳,如此優(yōu)秀的男人,女人喜歡他也是應當!”王鐵柱嘿嘿一笑,八卦道,“你想知道趙哥現在兩個夫人是怎么娶來的嗎?”
“想,當然想呢!”
冰冰迫不及待,她知道王鐵柱跟她透漏這些,其實是在幫她。
“還說沒有喜歡趙哥!”
王鐵柱大笑道,“推我去那邊走走,一邊巡視下我們夜不收的總部衙門,一邊給你說說趙哥的情史。”
“不過你得跟我保證,不能讓趙哥知道這些是我告訴你的。”
“放心,我保證不說是頭兒你說的。”
“話說半年前,趙頭當時還是延慶墩烽燧堡的什長,我們奉命前往奚川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