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程杰,“我剛才聽你們的匯報,這個團伙有幾次是和警方同時行動的,甚至更早一些。這就給了我們一個警示......”
秦岸一直沒有說話,但當他聽到孫局說到這里的時候,腦子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為什么這些人能夠搶在他們前面?是什么情況下他們能強在前面?
孫局注意到了秦岸的變化,“秦岸?你有什么想法?”他連喊三聲秦岸都沒有反應,直到程杰推了他一下。
秦岸才回過神來,他霍然起身,“孫局,我想我知道這個團伙的首腦是誰了?”
“是誰?”孫局急忙問道。
秦岸沒有立刻回答,“現在來不及說這個事了,他隨時可能逃走,必須抓緊時間。”
“秦岸,你不把話說清楚......”郭川還想追問。
可孫局擺了擺手打斷了郭川,“好,這個問題回頭再說,你們趕緊行動。”
“是!”秦岸和程杰快速地離開了會議室。
兩人在分局的走廊里一路小跑。
“秦岸,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岸此時有些懊惱,其實他應該早就想到。“程隊,我先出發,麻煩你帶人立刻封鎖清河典當行門前的那條街,等我的消息。”
盡管程杰不太明白,但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好,你放心吧。注意安全!”
秦岸開車快速來到清河典當行門前的街道。
夏日的正午像一塊燒紅的鐵板扣在頭頂,柏油馬路蒸騰著扭曲的波紋,連空氣都變得有些粘稠。梧桐樹蜷縮起油亮的葉片,在滾燙的風里簌簌發抖。
秦岸下車,推門走進了一家皮具修理店。
柜臺后面一位老人正在收拾著東西,聽到有人開門就直起了身子。
當他看到進來的人是秦岸的時候,不由得微微一愣,“小伙子,是你啊?”
“老爺子大中午得忙什么呢?”此時秦岸稍稍松了口氣,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能忙什么?收拾收拾這些破爛。”
秦岸走到柜臺旁的操作臺前,上面擺放著很多切割好的皮革以及工具。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取針器。
老人一見急忙提醒,“小伙子,桌上我沒收拾干凈,小心割手。”
“沒事。”秦岸從取針器里抽出一根很長的彎針。
“這個干什么用的?”
“這個啊,”老人仔細看了一下,“這是用在皮包的轉角以及邊緣加固的位置。可以確保包身接縫處的平整度。”
“那你這手藝可以啊。”秦岸把彎針放回去,“是不是給你一個包,你立刻就能仿制出來?”
老人聽到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就笑著說道:“當然可以,沒什么問題。但是,我是不會這樣做的,這給違法的。”
“是嗎?”秦岸點點頭,“這就好。”說話間,他突然把手伸向了裝著刀具的盒子。
老人手疾眼快,先一步按在了刀具上。
可秦岸的手沒有伸向那里,而是稍稍轉向拿起了桌上的一塊皮革。
“老爺子,你這是干什么?”
老人哈哈一笑,“我以為你要動這套刀具呢。”
“你很喜歡這個?”
“當然,這套刀具現在可不好找。”
“是啊,花洋的刀具。”秦岸拿起手里的皮革仔細地端詳著,“你一定很愛護它,不能讓它有一點傷痕。”
“是啊是啊。”
老人點點頭,但秦安從手里的皮革切割面上,看到了和筆筒上同模的毛刺。
秦岸此時的內心很復雜,既有些激動,又有些憤怒。
“你要離開這嗎?”臨出門前他問了一句。
“啊?”老人微微一怔,“下午沒什么客人,我就回家歇一會兒,傍晚再說。”
“好,再見。”
秦岸推門出去,等老人再次抬起頭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只有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放在門邊的柜臺上。
老人走到跟前,拿起塑料袋打開一看,一個皮制的筆筒放在里面。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秦岸走出店門,快速地找到在附近埋伏的程杰。
“程隊,我在這盯死他。你趕緊聯系海警支隊,請他們暫時控制沿岸所有的船只,不要讓他們出海。同時,給DR0976運輸船留一個口子。”
“你這是要設計一個請君入甕啊?”程杰秒懂了秦岸的意思。
“他可配不上君這個字,我這叫甕中捉鱉。”
二十分鐘之后,皮具修理店的門被推開,一個老人走出來。
他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拉開門坐了進去。
秦岸和程杰趕緊開車跟上去。
“剛才查過了。”程杰說道,“這個人叫楊元白,今年59歲。自幼接觸制皮手工藝,長大之后由于手藝精湛,多次參加赴外文化交流。由于這個人本性貪婪,在國外的時候受到了一些誘惑。回國之后,就參與了一些非法的勾當。曾經因為走私以及過失致人重傷被判處了五年有期徒刑。”
“出獄之后,就憑借手藝開了這家小店,可沒想到他背后竟然犯下了這么大的案子,真是死性不改!”
秦岸接口說道:“就是因為他這家店的位置,讓他能夠看到清河典當行的情況,也順便了解了一些我們的動向。所以能夠在陳妮娜準備交出證據的時候,把她及時的處理掉。在我們前往查找868的時候,也派人前往搜尋。”
楊元白接連打了幾個跑私活的船只想要出海,都遭到了拒絕。沒辦法,他只能聯系了公海上的DR0976號運輸船......
等到天色變暗,夜色在浪尖上緩緩沉淀,潮濕的霧氣漫過礁群,海浪在暗處吞吐著幽光,像深海巨獸閉合的眼瞼。
碎浪攀上沙灘時,月光碎成晃動的銀屑,而潮聲在嶙峋礁石間低徊,恍若遠古水手遺落的銅鈴,正被無形的手緩緩搖響。
遠處的海面上亮起了一盞燈光,忽明忽暗的閃爍了幾下,楊元白知道這是來接自己的DR0976號。
沒過多久,一名黑衣人劃著一艘充氣小艇到了近前。
楊元白剛要邁上去,海面上突然傳來了摩托艇快速接近的聲音,與此同時幾盞大燈突然亮起。警告廣播同時響起,“DR0976號,你已非法進入我國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