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辭放棄這種時候繼續(xù)跟金竹海算賬。使個眼色,帶傅振走到一邊。
“傅振,你派人去接應(yīng)燕彬。讓他將采購回的大批糧食,另外找個安穩(wěn)地方藏起來。”
既然很快控制不住宜陽縣局面,他便沒必要傾注家族力量,將資源投入水中。
傅振點頭:“大人,你自己多加小心!”
望一眼得意揚揚,召集駐軍所軍士,準備出城去迎接中郎將的金竹海,冷哼一聲,上馬悄然而去。
葉清辭看著不知所措的衙役們和竊竊私語的百姓,深喟一聲,上馬。
“列隊出城,我們也去迎接中郎將!”
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手握兩城兵力的季隆。除非他想明目張膽造反,不然,縣令這個芝麻官,必須對之恭敬。
欣賞他才華的先帝薨逝,相交莫逆的太子緊隨其后,他的底氣,其實只剩家族資源。
次日上工的蘇蓉,莫名發(fā)現(xiàn)縣衙天變了。
沿途多不少軍士巡邏。進入衙門,發(fā)現(xiàn)除了衙役,還有不少面生、神情剽悍的甲士站崗。看那服色,又不像本城駐軍所的。
她懷著疑惑心情,一路到縣署內(nèi)宅,進門又遭到守門軍士盤詰。拿著她的腰牌,反復(fù)驗證。
傅振走出來,聲音隱含一絲不快。
“別驗了,這位蘇娘子,是近身服侍我們大人的!”
軍士這才將木牌子還給蘇蓉。
蘇蓉忐忑不安跟隨傅振進門。
剛想開口,只見院子里每處角落,還立著多位官兵。正屋內(nèi)傳出陌生男子聲如洪鐘的笑聲,喧賓奪主。她頓時閉嘴,小心看傅振一眼。
傅振壓低聲音。
“崠州季中郎將巡城至此,這兩日會住在后衙。你小心侍候,不要輕易往正屋去。大人交代,你若感覺不習(xí)慣,先回家!”
蘇蓉心想,中郎將?那是比縣令大的官,葉清辭也不得不聽令對方嗎?
而傅振下一句話,直接引發(fā)她高度警惕。
“姜廚娘今晨已告病假。”
蘇蓉瞬間頭皮發(fā)麻,意識到危險。
姜廚娘雖然年紀大點,但風韻猶存。尤其她在縣衙擔負兩任廚房管事,待人處事嗅覺敏銳。
昨日還好好的,今日季中郎將入住衙門,姜廚娘便病倒了。很明顯這伶俐廚娘,是在躲避什么,明哲保身。
再一聯(lián)想傅振的提醒,蘇蓉當即立斷。
“傅爺,我家中有事,明日開始,告假幾天!”
傅振滿眼欣慰,臉露孺子可教的笑容:“好,回頭我轉(zhuǎn)告大人。”
但今天來都來了,不能馬上掉頭走,只能站好最后一班崗。
兩人正小聲說話,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冷森的聲音。
“蕩婦,怪不得不愿意回我身邊,原來是又勾搭上一個小白臉!”
蘇蓉和傅振同時驚詫,回頭看向身后。
敢情是金竹海踱步門外,發(fā)現(xiàn)兩人并肩貓在廂房,挨得很近且頭并頭,不知說什么私密話。一時間怒火中燒,從嘴里蹦出這么一句。
蘇蓉……
“姓金的你是不是有狂犬癥?逮誰咬誰!我現(xiàn)在跟你,有半毛錢關(guān)系嗎?”
傅振倒是沒顧上第一時間生氣。而是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臉,嘴角裂開,差點笑到后頸窩。
“從來都是大人被人當作小白臉!想不到傅某有朝一日,這臉不白,也能沾上小白臉三個字?”
當然,和金竹海那大塊頭相比,他確實顯得較單薄。
傅振先暢笑三聲,緊接著手指金竹海,嘴角壓不下來。
“金竹海,你今日讓傅爺我心情好,打你不出重手,就小施懲戒吧!”
話音未落,身形如箭躥向金竹海,一拳就朝對方臉上砸過去!
金竹海本來是見不慣順嘴一罵,心思全集中到蘇蓉身上去了。恨不得抓過這不守婦道的女人,痛揍一頓。絕沒想到與傅振沖突升級。
畢竟傅振身為縣尉,還是葉清辭身邊的人。
沒想到傅振說動手便動手,嘴上笑模樣,打人不帶丁點遲疑。
“碰”的一聲,他慌忙舉手迎戰(zhàn)。
傅振出拳是虛招,跳起來飛腳一踢,將金竹海龐巨的身子,踹出廂房門!
金竹海站不住腳,踉蹌倒退,背抵廊柱,方才卸下傅振的一腳力道。見左右前后侍立的軍士驚訝看過來,自覺受了奇恥大辱,他哪里忍得?
手撐廊柱,借反彈力“哇呀呀”朝傅振撲回去。
兩人拳腳相交,瞬間戰(zhàn)成一團。
金竹海力大,出招虎虎生風。傅振敏捷,騰挪轉(zhuǎn)移,肆意戲耍金竹海。
不過蘇蓉是外行,擔憂地撲在門邊,只怕傅振吃虧。
軍士們圍過來。一邊是縣尉,一邊是督尉,不知兩人為什么突然打起來,也不好勸架。
聲音驚動正屋內(nèi)議事的葉清辭和季隆,放下手頭工作忙出來看究竟。見此情形,葉清辭皺眉呵斥一聲。
“住手!”
季隆反倒是哈哈大笑,雙手叉腰。
“這兩位是在切磋武藝嗎?有趣有趣,讓他們打著看看!”
趁機判斷下葉清辭手下人的實力,也好評估投誠過來金竹海的價值。
但他們二人出現(xiàn),傅振和金竹海不好繼續(xù)放肆。收了拳腳,雙雙上前請罪。
“大人,卑職正安排下人做事。這金督尉突然跑來,罵人家是蕩婦,卑職是小白臉,勾搭茍且。這能忍?卑職要用大糞填滿他那張臭嘴!”
金竹海鼻青臉腫,形象和心情此刻極度不美好。
隨口一句,沒能出氣反而在傅振手底下吃了虧。
原以為傅振平日吊兒郎當,武藝比不過燕彬,甚至不如葉清辭。沒想到那是錯覺。對上自己,傅振綽綽有余。
他大開大合地出招,碰上傅振這種敏捷靈動型的,對方就像是猴子似的戲耍他,還能見縫插針給他幾拳幾腳。
早知道就不憑一時意氣,譏刺他和那個賤人了!
葉清辭聞言,面色數(shù)變。礙于季中郎將在側(cè),忍下殺心道:“金竹海,這里是衙門,不是你為所欲為的駐軍所!季大人還在這里呢?”
季隆些微失望。
金竹海既然不是傅振的對手,無用之人投效到自己手下有什么用?
察覺季隆神情不以為然,金竹海暗暗咬牙。都怪蘇氏那災(zāi)星,只要牽扯上她,自己就要倒霉!
如今得想個另外的法子,討季中郎將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