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了,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但今日她才知,自己不是習慣了,而是將那份思念深藏在了心底。
一聽到故鄉的消息,那份思念就再也壓不住了。
心腹錦瑟是與她一同從滇南進京的,看著那些東西,她的眼底也多了幾分濕意。
“日后,殿下若是坐上那個位置,娘娘就能回去看看了。”
這話萬不該說,但她實在忍不住,想要給娘娘一個念想。
柔妃眸底多了一絲幽光。
以往因阿辭的命格,她從不敢動那心思,而今想想,他們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早已是局中人,如何避得開?
既然已經開戰,那就必須得贏。
一件件地翻看著舊物,一件東西掉落在地,是一面銅鏡。
那銅鏡摔在地上,瞬間現出裂痕來。
柔妃心頭一緊,趕忙伸手去撿。
看著上面清晰的裂痕,她的心口微滯。
這不是一面普通的鏡子,是故人所贈的禮物。
錦瑟的臉色也變了,“都是奴婢的錯,沒有把它收好,奴婢這便請匠人來修。”
“不必了,修不好的。”
破鏡難重圓。
早在入宮之時,她就該把這面鏡子扔了。
她把鏡子放下,再沒了翻看舊物的興致,“把它,扔了吧。”
這或許是上蒼的暗示,她該徹底與過往做個了斷了。
……
陸映溪一直在等著姜錦年,想要聽到她帶回好消息。
這件事有李貴妃保駕護航,定然不會出岔子。
然而,她等來的卻是哭哭啼啼的姜錦年,和她毫不客氣的一記耳光。
陸映溪直接被打蒙了。
“都怪你!都是你給我出的餿主意,害慘了我!”
陸映溪臉上火辣辣的,心中怒火飆升,但她還是忍下了。
“怎么回事?你把話說清楚!”
難道事情又沒成?
“我聽了你的慫恿,嫁禍陸知苒偷東西,可事情卻是敗露了,陸知苒完好無損,我卻是被當眾趕了出來!我的臉都丟盡了,以后我還怎么在大家面前抬起頭來?”
她刻意隱去了細節,把自己的過錯模糊化,責任全都推到了陸映溪的身上。
陸映溪聽到了最不愿聽到的結果,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姜錦年火大,“你還反過來怪我?若不是你慫恿我,我能遭遇這些嗎?”
陸映溪冷笑,“我只是提議,是你自己答應的,與我何干?”
分明她自己也想要看到陸知苒倒霉,這才答應了這件事,事情沒辦成,那也是她無能,與自己何干?
姜錦年實在氣不過,直接伸手,狠狠推了陸映溪一把。
“你這個賤人,就是你害的我!”
陸映溪朝后趔趄,幸而金桔伸手扶了一把,她才沒有摔倒。
但陸映溪還是被嚇了一跳,捂著發緊的肚子,臉色慘白。
大家頓時亂作一團,趕忙去請大夫。
姜錦年也被嚇住了。
府醫和董氏同時趕到,府醫急忙給她診脈,好在胎兒并無大礙,只是不能再大喜大怒,情緒過激。
董氏一臉責備地看著陸映溪,“你怎么總是那么不小心?不要忘了你是雙身子的人。”
陸映溪指著姜錦年,“是她推了我!”
姜錦年語氣磕絆,“我,我只是輕輕推了一下,你,你休想賴到我身上!”
董氏這時才注意到姜錦年,“錦兒你不是入宮參選了嗎?怎的那么快回來了?”
姜錦年瞬間破防,大聲哭訴,“娘親,我完了,我被從宮里趕出來了……都是陸映溪,是她害慘了我!”
姜錦年又哭哭啼啼地告了一番狀。
董氏氣得心口疼,狠狠剜了陸映溪一眼,“你敢慫恿她干這樣的事,你好大的膽子!”
陸映溪冷冷道:“這個主意是趙書寧出的,你們要算賬,就去找她吧!”
“趙書寧是你什么人,你聯合她來一起坑害錦兒?我們姜家娶了你,真是家門不幸!”
陸映溪冷笑一聲,“那就把我休了吧,我把這孩子打了,日后照樣能再找一戶好人家嫁了,也省得日日在你們姜家受氣。”
她拿捏了對方的命門,董氏被狠狠一噎。
姜錦年心直口快,“誰知道是不是我們姜家的種。”
陸映溪再次氣得胸口起伏,“好,既然如此,我也沒有什么好繼續留下的必要,金桔,去收拾嫁妝,我現在就回娘家!”
董氏眼底閃過一抹慌亂,連忙把人攔下,又伏低做小地說軟話。
“錦兒年紀小不懂事,你身為長嫂,與她計較做什么?錦兒,還不快給你嫂嫂道歉!”
姜錦年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讓我給她道歉?想都別想!”
說完她一轉身,氣憤地跑了。
董氏又替姜錦年找補了一番,把陸映溪安撫下來,也匆匆離開了。
陸映溪輕輕舒了口氣,總算把人打發了。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這個籌碼果然好用。
她不知道,董氏心虛的原因另有其他。
陸映溪命人去宮門前打聽候選結果。
“那賤人是二嫁之身,定不可能選上!”
她這般告訴自己,但最后的事實卻并不如她所期待。
“大小姐她,她被皇上欽點為瑾王妃,圣旨已然下到陸家去了。”
陸映溪面容瞬間變得猙獰扭曲,“賤人,她憑什么?她都是和離過的人,她怎么配?”
陸映溪氣得在屋子里砸東西,剛砸了一套茶具,她就撫著肚子哎喲了起來,丫鬟們趕緊上前攙扶。
“小姐,大夫說了,您不能大喜大怒,情緒激動,您快到床上躺一會兒吧。”
陸映溪惡狠狠地罵,“我就是氣不過,為什么每次她都那么好運?老天爺怎么那么不公平!”
同樣這般懊惱不忿的,還有宣平侯府眾人。
這個消息像是一道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他們的臉上。
原本姜氏還能私底下罵陸知苒是棄婦,就算要再嫁,也定然比不上她兒子。
而今,陸知苒得了一門潑天的好親事,以后,她們見了她,都得叩拜行禮!
楚云清心里酸得不行,本以為自己壓陸知苒一頭,結果她是正妃,自己只是個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