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連趙書寧的心態都崩了。
怎么回事?姜錦年沒把事情辦成?那個蠢貨!
她把事情辦砸了,李貴妃那里,自己也定然要受到遷怒。
陸知苒若當真嫁給瑾王,就是給了瑾王最大的助力,六皇子的勝算又要少一成。
趙書寧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讓李貴妃消氣,轉頭就見楚翊安臉色難看,整個人都似隱忍克制著什么。
趙書寧見他這副模樣就膩味。
都和離八百年了,做這副樣子給誰看?
楚云清眼巴巴地看著趙書寧,“嫂嫂,現在該怎么辦啊?”
趙書寧心中升起煩躁,“這是皇上的旨意,我能有什么法子?”
楚云清罵罵咧咧,“她可真是不要臉,既嫁過人,就該替兄長守著,怎么能再嫁?真是丟了我們女人的臉,丟了兄長的臉,以后兄長出去,都要被人笑話。”
楚翊安原本就難看的臉色頓時又沉了兩分。
趙書寧卻是淡淡開口,“男子可以續娶,女子為何不能再嫁?”
楚云清不滿,“嫂嫂,你怎么還幫她說話啊?”
趙書寧語氣冷淡,“我不是在幫誰,只是說句實話罷了。既已和離,那便是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旁人如何,與你們也沒了半分相干。”
是,她的確不希望陸知苒嫁給蕭晏辭,但也見不得楚家人這副嘴臉。
嫁進他們楚家門,就成了楚家的牛馬,一輩子都甩不開了?真是笑死個人。
楚翊安再蠢也聽出了她的畫外音,一股邪火往上躥,“你在陰陽怪氣地說誰?”
趙書寧神色依舊淡淡的,“我陰陽怪氣了嗎?我只是說句實話罷了,你們會不會太敏感了些。”
楚翊安越發火大,卻又無處可發,直堵在心口,憋得慌。
姜氏也十分不悅,“書寧,你是我們楚家媳,就該向著我們楚家,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反而開始偏幫外人。”
趙書寧懶得與她們費口舌,便只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
姜氏心里不痛快,轉而又道:“你也不要總是忙著外頭的事,子嗣之事也是重中之重,安兒至今膝下空虛,你自己便是大夫,若是遲遲懷不上,也要給自己開個方子,好好調理一番。”
姜氏早就想提此事,卻一直忍著。
畢竟侯府的確需要趙書寧在貴人面前拉拔。
但今日趙書寧的態度讓她很不悅,便端出了婆母的架子,敲打一番。
現在生孩子?不可能。
西平之事懸而未決,她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要被委派前去,若是懷了身孕,如何還能前往西平,處理那番爛攤子?
趙書寧直接拒絕,“而今侯府局勢未明,我正是在李貴妃跟前效力的最佳時候,此時懷孕生子,絕非最佳時機。”
姜氏一聽這話,頓時更加不高興了,“侯府的未來,是男人該考慮的事,女人就該在家中相夫教子,你在外頭待久了,別把心養大了,完全忘了自己的本分。”
趙書寧沒說話。
楚翊安也只是冷冷看著她,沒有開口解圍之意。
姜氏又道:“你不生,多的是人爭著搶著給安兒生。”
“那就讓別人生好了。”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楚翊安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她這是什么態度?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
姜氏被她氣到了,當即便想給她一個下馬威瞧瞧。
“綠英,今日起,你便到大少爺房里伺候吧,若是你爭氣,能盡快懷個一兒半女,我便做主還了你的賣身契,抬你為貴妾。”
綠英本就對楚翊安懷有心思,聞言,喜得眼睛都亮了。
她立馬跪下,“奴婢多謝老夫人抬舉,奴婢定盡心伺候大少爺,定,定早日為大少爺誕下子嗣!”
說完,她便眼含羞澀地看了楚翊安一眼。
楚翊安既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只看著趙書寧。
趙書寧眼底閃過一抹厭惡,冷冷道:“那我便祝你們早生貴子了。”
說完,她轉身便走,只留給眾人一個背影。
姜氏氣得拍桌子,“安兒,你看看她,仗著自己在外頭掙了點小功勞,簡直越來越不像樣了!”
楚翊安心頭怒火反倒稍稍壓下了幾分,她如此態度,至少說明她對自己還是在乎的。
但母親說得也沒錯,她敢如此拿喬,的確是仗著自己在外頭得臉。
既然如此,就不能那么慣著她,該讓她知道知道,誰才是一家之主。
反觀陸貫軒,則是滿面春風,得意極了。
他沒想到,這個自己一直沒放在心上的女兒,竟是最給他掙臉的。
又是縣主,又是王妃,他們陸家祖墳簡直冒青煙了。
每天下朝,陸貫軒身邊都有很多同僚上前與他寒暄,套近乎,他走路都是飄的。
反觀姜永康,可謂灰頭土臉。
姜錦年當日在宮中的丑事早就傳開了,姜永康這個當爹的也跟著臉上無光,每天下朝他都走得飛快。
偏在這時,他以前貪墨的一筆爛賬被新任御史楚漢秋查了出來,當眾狠參了一本。
德豐帝大怒,當庭一道口諭,將他一貶到底,貶成了個九品通判知事。
這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芝麻小官,關鍵是還丟人,大家都看盡了他的笑話。
姜永康官場失意,把火氣都撒在姜錦年的身上。
“別人家的女兒是給家主增光添彩,你呢?盡給我丟人!我的老臉被你丟光了,官途也被你毀了!”
姜錦年被罵得直抹淚,“我也是受害者啊,都是陸映溪那小賤人慫恿的我!”
姜永康更加氣惱,“別人慫恿你,你就蠢得上當?但凡你有腦子,就不會被人當槍使。這段時間,你就在自己院子里禁足,好好反省。”
姜家的氣壓低沉,下人們捧高踩低,陸映溪那頭的待遇便急轉直下,姜星熠回來時,陸映溪與他大吵了一架。
“你們姜家人就是這么對我,這么對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看看給我送來的都是些什么狗都不吃的玩意兒。”
姜星熠吊兒郎當地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還不一定呢,有什么好拿喬的?反倒是你這個掃把星,一進門就害我妹妹名聲被毀,害得我爹官職被貶,整個姜家人仰馬翻,我們姜家沒把你休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就知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