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寧微愣,慘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原來如此。
她此前種下的因,成就了此時的果。
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這也說明,她趙書寧命不該絕!
她的眼底,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陸知苒,今日的這一筆賬,她記下了,總有一日,她定會連本帶利盡數討回來!
趙書寧被血淋淋地抬回了宣平侯府,姜氏和楚云清見了,都狠狠嚇了一跳。
直到楚定峰和楚翊安回來,她們才得知發生了什么事。
楚云清嚇得面無人色,姜氏則是氣得跳腳。
“這個禍害,非要把侯府上下都害死才肯罷休?眼看清兒就要嫁進吳王府,她卻把四公主徹底得罪了,以后清兒嫁過去還會有什么好日子過!”
楚云清想到了這一點,原本嚇破的膽也原神歸位。
她急得跺腳,“那怎么辦啊!我要被她害慘了!”
楚翊安沉著臉沒有說話。
楚定峰亦是面色陰沉,卻也只能出言寬慰。
“皇上已經嚴懲了她,旁事都只字未提,想來不會遷怒到旁人身上。清兒你便安心備嫁,其他事都不要多管。”
話雖如此,楚云清還是把趙書寧恨上了。
轉個背,她就怒氣沖沖地跑到青黛閣。
趙書寧趴在床上,侯府無人管她,她只能撐著一口氣給自己開藥方。
楚云清來的時候,碧瑩剛給她上完藥。
看著她那血肉模糊的傷處,碧瑩又害怕又心疼,不停地抹眼淚。
楚云清闖進來,指著趙書寧怒罵。
“你這個害人精,怎么這么不安分?你闖下這樣的大禍,要我今后在吳王府如何立足?你怎么不死了算了,繼續活著也是禍害人!”
趙書寧的腦袋昏昏沉沉,正是需要好好休養的時候,楚云清的大喊大叫,吵得她額上青筋一陣突突直跳,心底的厭惡也似藤蔓般蔓延。
碧瑩出言勸阻,“大小姐,我家少夫人剛受了刑,需要靜養,您有什么事……”
碧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云清揚手甩了一記耳光。
“你算個什么東西?本小姐說話也輪得到你在旁邊指手畫腳?”
趙書寧半撐著抬起身子,目光冷冷地盯著楚云清。
“你又算個什么東西,隨隨便便到我的院子里撒野?”
她的眼神狠厲,似一條毒蛇,竟叫楚云清狠狠打了個哆嗦。
旋即她就越發惱怒,“我可是未來的吳王側妃!你敢這么跟我說話?”
趙書寧冷笑一聲,“那你可知,你這吳王側妃的位置,本就是我替你謀算來的?若沒有我,你現在根本什么都不是!”
楚云清愣怔,旋即大喊,“你胡說什么?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趙書寧腦子昏昏沉沉,懶得開口跟這蠢貨解釋。
“碧瑩,你來告訴她,是怎么一回事?!?/p>
碧瑩低聲開口,將那日之事原原本本盡數道來。
楚云清聽得目瞪口呆。
“不,不可能,定是你胡編濫造的!”
她一直以為一切都是巧合,是她與吳王之間的緣分,卻原來,竟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一切都是趙書寧暗中促成的?這叫她如何接受得了?
趙書寧冷冷道:“自欺欺人的蠢貨,你若還繼續這般不識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直接把此事捅出去。若吳王和李貴妃誤以為此事是你與我聯手,算計了他們,你這側妃之位可還保得???”
楚云清心頭一緊,“你,你敢!我,我分明完全不知此事?!?/p>
“你要如何證明這一點?須知,在吳王和李貴妃的眼里,我們才是一伙的?!?/p>
楚云清臉色青白交錯,色厲內荏地道:“你,你怎么敢?”
“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我有什么不敢的?別惹我,惹急了我,我不介意拉著整個侯府陪葬?!?/p>
楚云清嘴唇哆嗦,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記住,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替你謀劃來的,你非但沒有理由責怪我,還要對我感恩戴德。今后你給我放聰明點,若你還依舊像現在這樣愚蠢,那誰都幫不了你。”
楚云清愣怔著,依舊沒能說出話來。
楚翊安大步流星而入,他的臉色十分難看,顯然已經把方才的話聽了個全。
他怒聲質問,“趙書寧,你憑什么自作主張地算計清兒?”
自己妹妹是個什么樣的人,他清楚得很。
她進了吳王府,究竟是福是禍還兩說!
楚云清回過神來,也跟著質問,“對,對啊,你憑什么自作主張地算計我?你分明就是在利用我!”
趙書寧勾起一抹嘲諷,“你們先前不是都挺歡天喜地的嗎?怎么現在就變成了算計和利用?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侯府的未來!若沒有我的謀算,侯府早就成了一顆棄子,現在,至少侯府還在吳王的船上!”
既想出人頭地,又想保留所謂清高,既要又要還要,世上哪來這樣的好事?
她的眼底那抹嘲諷深深地刺痛了楚翊安的自尊,他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你不要太過自以為是,侯府的門楣不是靠你一屆女流之輩撐起來的!”
“那是靠你?一個不入流的小兵?”
這話簡直踩到了楚翊安的痛腳,他臉色劇變。
“你!我至少不會給侯府招禍!你算計清兒也就罷了,連公主也敢算計,誰給你的膽子?”
趙書寧腦子越發昏沉,臉色也愈發蒼白,她沒了力氣再與他們這些蠢貨掰扯。
“事情我已經做了,你待如何?若你沒有膽量殺了我,就不要再在我面前說這些無用的話?!?/p>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轉過頭去,不再分給他們多余的眼神。
她料定他不敢殺自己。
因為他就是個虛偽的偽君子,他就算想要自己死,也定然不會自己動手,讓自己背上不好的名聲。
楚翊安陰沉沉地盯著她,最后只冷冷撂下一句,“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甩袖而去,楚云清也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碧瑩抹著淚,替她打抱不平。
“大少爺怎么能這么對您?當初分明不是這樣的?!?/p>
趙書寧心中已然掀不起半分波瀾。
“人心易變,自古如是。當初,也只是當初罷了?!?/p>
他變了,她也變了。
他們之間,早就不復從前。
“我今夜可能會發高熱,你照著我的方子提前把藥備好,一定要捏著鼻子把藥給我灌下去。”
她撐著最后一口氣活了過來,斷然不能死在高熱上。
她有預感,西平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回京城,她必須要趕在這之前好起來。
只有徹底恢復過來,才能有希望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