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貫軒聽聞紫鵑動了胎氣,臉上頓時現出幾分焦急,但他對秋籬卻無怪罪之意。
“那李榮發膽敢在你的藥里動手腳,簡直狗膽包天。你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他人呢?”
秋籬朝陸知苒看了一眼。
陸知苒主動開口,“父親,女兒方才讓他去靜安居給紫鵑姨娘診脈去了。”
秋籬垂眉斂目,小聲開口,“大小姐開口,妾身不敢阻攔。”
陸貫軒面上頓時露出幾分怒意,“苒姐兒,你既知那李榮發有問題,為何還讓他去給紫鵑診脈?若紫鵑腹中胎兒有什么三長兩短,你負得起責任嗎?”
陸貫軒已經許久不曾對陸知苒如此疾言厲色了,被秋籬三言兩語一番挑撥,他的怒氣就壓不住了。
陸知苒神色淡淡的,“父親,李大夫在陸家十幾年,兢兢業業,從未有過半點不妥。此次之事恐怕是個誤會。”
秋籬立在一旁沒有說話,但陸貫軒的心早已偏了。
“難道秋姨娘還會誣陷他不成?”
秋籬立馬誠惶誠恐,“大小姐明鑒,妾身吃了李大夫開的藥,的確遲遲不見好轉,妾身不可能為了誣陷旁人就拿自己的身體問題開玩笑!老爺,還請您明查此事,不然妾身就要背負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了。”
說話間,秋籬已然微微哽咽起來,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叫陸貫軒的心瞬間軟了。
陸知苒開口,“父親,既然此事有爭議,便趁此機會徹查清楚吧,若當真有魑魅魍魎敢在陸家作妖,趁此機會揪出來,也能好好震懾一番人心。”
秋籬聞言,那雙好看的眸子中微微閃了閃。
這話讓她生出一絲不安,但很快就安慰自己,定是自己想多了。
陸貫軒沉吟一番,“的確該好好查一查。來人,給我到那李榮發的屋子里搜一搜,定要每一處都搜查仔細了!”
若是什么都沒搜出來也就罷了,他姑且還能揭過這一茬。
但凡搜出一點可疑之物,他定要追查到底。
他的后院,決不允許再有人興風作浪。
搜查的人去得快,回來得也很快,神色間透著一絲古怪。
“老爺,小的在李大夫的房中搜到了幾封書信,還請您過目。”
秋籬眼睫微垂,掩去眸底那絲亮光。
陸貫軒不明所以,伸手接過,待看罷信上的內容,他的臉色驟然大變,整個身子都有些站立不穩,手中的那封書信也沒拿穩,落了地。
秋籬連忙伸手攙扶,“老爺,您怎么了?”
丫鬟撿起那封信,秋籬隨意一瞟,待看清上面的內容,她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她失聲驚呼,“紫鵑姨娘竟與李大夫有茍且之情,便是那孩子,也是他們的孽種?這,這怎么可能?”
她驚呼完,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壓低聲音,急忙欲蓋彌彰地掩住了嘴。
但她的聲音不低,在場的眾人都聽到了。
陸知苒也適時露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陸貫軒的臉皮狠狠抖動,因為憤怒,臉色漲得通紅。
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更何況,他還那么期盼紫鵑肚子里的孩子。
那個孩子給了他希望,讓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沒有問題,他還能與別的女人生出更多的孩子。
但沒想到,那個孩子,竟然不是他的種!
他所有的期盼全都化為泡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將他的尊嚴徹底擊碎。
紫鵑那賤人,竟然背著自己,與李榮發私通!
他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勾搭,日后,自己還要替他們養孩子!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陸貫軒便覺一陣氣血翻涌,幾欲暈厥過去。
難怪方才秋籬要把李榮發送去見官,紫鵑那賤人立馬派人來阻攔,卻原來他們早就有了一腿!
“去,給我把那對奸夫淫婦帶過來!”
秋籬在一旁給他輕拍后背,柔聲安撫,“老爺,您消消氣,此事或許有什么誤會,他們怎敢如此膽大包天?”
陸貫軒陰沉著臉。
“誤會?那這封信是怎么一回事?”
秋籬繼續勸解,“一封信而已,萬一是旁人構陷的呢?妾身聽說秋姨娘自小在夫人跟前伺候,她的為人品性自是值得信任的,斷然做不出這等與人私通之事。”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紫鵑是怎么成為自己姨娘的?可不就是背地里主動勾引自己嗎?
她能勾引自己,就能勾引旁人!
她背叛了方氏,其人品也實在堪憂!
陸貫軒被她懷孕之事沖昏了頭腦,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現在被點醒,他心中對紫鵑的懷疑便瘋狂滋長,再也壓不住了。
也只有秋籬剛進府,還不了解此間內情,才會無意中說出這話,點醒了他。
紫鵑和李榮發被帶了來。
紫鵑的肚子已經顯懷,是被人抬著來的。
此事結果如何尚未有定論,下人也不敢對她太過粗蠻。
“老爺,不知您請妾身前來所為何事?”
陸貫軒見到他們二人,怒氣更加洶涌。
他怒喝一聲,“所為何事你們心里不清楚嗎?你們這對奸夫淫婦,還不給我跪下!”
紫鵑滿臉錯愕,李榮發更是驚得臉色大變,他誠惶誠恐地跪下,連聲喊冤。
“老爺,您這話從何說起?小的與紫鵑姨娘清清白白,絕無半點私情啊!”
“那這是怎么一回事?這是從你的房中搜出來的!”
陸貫軒憤怒地將那幾封書信甩到他臉上,李榮發趕緊去撿,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漲得通紅,語氣急切地辯解。
“老爺,小的冤枉,這并非小的與紫鵑姨娘來往的書信,而是……”
陸貫軒怒聲打斷他,“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你還想抵賴?你們這對狗男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茍且,還想讓我給你們養孩子,真是欺人太甚!”
紫鵑沒看到那些信,但也已經猜到信中內容,她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煞白。
她護著自己的肚子,跪了下來,“老爺明查,妾身是冤枉的,這些所謂的書信與妾身無關,妾身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妾身敢指天發誓,腹中的孩子就是老爺的!妾身便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拿子嗣問題糊弄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