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番簡單敘舊,陸知苒便說明了來意。
她隱去了自己要去西平之事,只說西平缺藥,想向艾伯特求藥。
邢初雪聞言,立馬道:“我這便讓人去請他來,只是他手里有沒有藥,我也不敢保證?!?/p>
艾伯特很快來了。
他四十出頭的年紀,白皮膚綠眼睛黃頭發,操著一口磕磕絆絆的大齊話。
得知陸知苒是洛觀瀾的表妹,他的態度明顯熱情許多,對于她的要求也欣然答應。
他的藥制作起來不簡單,目前他手里的藥不多,全都贈與了陸知苒。
陸知苒要付銀子,他連連擺手拒絕。
陸知苒幫忙引薦,他才來了安王府,才有機會深入學習中醫,他豈能收對方的銀子?
陸知苒見他并非假意客套,便不再堅持。
蕭晏珩回府之后得知了此事,敏銳地生出幾分猜測。
他吩咐心腹,暗中留意陸知苒的動向,而這一切,陸知苒并不知曉。
今日,蕭寶珠也收到了一封來自西平的信,是孫牧之所寫。
“某受公主所托,至西平后便著意調查蔣六公子的行蹤,無果。近日,某偶遇一女子,容貌與蔣六公子九成相像,其腦部受過重創,記憶全無。事有蹊蹺,某無從裁判,特知悉公主。”
信很短,卻讓蕭寶珠精神一振。
不用想,那一定是阿笙!她只不過是換回了女兒身罷了。
只是,她腦袋受了傷?還失憶了?
這段時日,她一直失蹤,想來便是因為這個緣故。
到底是誰傷了她?
蕭寶珠既高興蔣南笙還活著,又為她的傷勢擔憂。
總體而言,還是高興居多。
她提筆,給孫牧之寫了一封回信。
她沒有直接承認對方就是蔣南笙,只是拜托孫牧之對對方多加照顧,護其周全。
寫了信,她便讓人送到了陸府,請陸知苒的商隊幫忙轉交。
陸知苒收到信,也并未多問,命人收了起來,到時她親手轉交給孫牧之便是。
一切準備妥當,翌日,陸知苒早早出了城。
她沒有帶翠芙和丹煙,只帶了霜華一個婢女。
此去危險,翠芙和丹煙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拖累,有霜華便夠了。
陸知苒沒想到,葉寒衣會駕馬追來。
她換上了男裝,整個人打扮得分外干凈利落,她的腰間,還掛著一把劍,赫然是那日陸知苒所贈那把寶劍。
葉寒衣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無念。
她騎在馬上,笑看著陸知苒。
“此去西平,路途遙遙,某自請相送一程,不知是否有此榮幸?”
看來,高嬤嬤果然把此事告知了柔妃,所以葉寒衣才會知道自己要前去西平。
只是,葉寒衣此舉,是柔妃的授意,還是她私自決定的?
“柔妃知道嗎?”
葉寒衣點頭,“是姑母讓我來的。你手無縛雞之力,卻愿意為了表兄遠赴西平涉險,我豈能袖手不管?至少,我身懷武藝,還有你送的這把寶劍,若當真遇到了危險,也能護你一二?!?/p>
陸知苒有些將信將疑,“當真?”
別怪她不信,蕭晏辭也慣會作那先斬后奏之事,葉寒衣與他性子如出一轍,她會如此也完全有可能。
葉寒衣一臉無奈,“我騙你做什么?姑母眼下正是心緒不寧的時候,我若是再背著她離開,她只會更加擔驚受怕。她不點頭,我不敢胡來?!?/p>
此事的確是經過了柔妃的同意。
只不過,葉寒衣頗費了好一番工夫,才終于說服了柔妃。
陸知苒聽她這么說,又見她神色認真,這才放下心來。
來都來了,自然不好將人趕回去。
更何況,看她那副架勢,自己就算趕她,她也不會愿意走,反而會自己偷偷前去。
既如此,還不如大家結伴同行,還能互相有個照應。
蕭晏珩得知陸知苒與葉寒衣喬裝前往西平,眉頭便不自覺鎖緊幾分。
看來,是蕭晏辭出事了。
略沉吟片刻,蕭晏珩下令,“派人去西平走一趟?!?/p>
他倒是想看看,西平這趟渾水下面到底藏著些什么。
陸知苒一行是以商隊的名義出行,整個商隊上下,除了陸知苒自己的人,便是德豐帝派給她的心腹。
明面上有五十多人,其余人則隱在暗處。
一開始,葉寒衣和霜華都擔心陸知苒經受不住長時間的奔波,但很快,陸知苒的表現就讓她們刮目相看了。
為了不拖慢整體速度,陸知苒也堅持騎馬。
一路下來,她雙腿內側都磨破了皮,上下馬都需要人攙扶,但她愣是一個字都沒有抱怨過。
一開始她騎馬的技術還很笨拙,到后來,她已然日漸熟練。
雖然依舊與葉寒衣和霜華沒法比,但與此前相比,已是進步頗多。
臨近西平城時,陸知苒直接下令,“我們不進城,往西走,直接往斷云山而去?!?/p>
這段時日,他們日夜兼程地往西平趕,越是臨近,陸知苒夢中的情形就越清晰,那股不安的預感也越發強烈。
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敢耽擱,必須馬上行動。
斷云山位于大齊與羌笛邊境處,東面屬于大齊,西面屬于羌笛。
又因其山勢陡峭,直上云霄,非常人所能逾越,是以,此山便是一處天然屏障。
上山唯一好走的路,需從羌笛境內繞行。
他們要上山,也只能走那條路。
他們本以為要繞開羌笛人悄然上山不容易,但沒想到事情順利多了。
前頭出現了一波人馬,與羌笛軍發生了交鋒。
陸知苒一行便是趁此機會悄悄上了山。
山路崎嶇陡峭,十分難行,但陸知苒卻走得很快,大家都跟著她。
走到分叉路,她停下來思考幾息,很快就做出了決斷。
她是第一次到這里,但她心里好似有一張地圖,冥冥之中,似有人在指引她前行。
眼下雖已是七月,但越是往林子深處走,斷云山上的溫度便越低,大家甚至穿上了冬衣。
葉寒衣出聲提醒,“知苒,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是沼澤地?!?/p>
沼澤地是最危險的存在,若是一不小心踩進去,便會萬劫不復。
陸知苒的目光緊緊盯著沼澤深處,“必須想辦法進去一探究竟。我有預感,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