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兆麟對親衛示意一番,對方立馬退了出去,在門口守著。
趙書寧壓低聲音表達來意,她想讓楚翊安出城,參與搜救蕭晏辭的任務,再伺機除掉對方。
谷兆麟也已經是吳王的人,能除掉蕭晏辭,他也樂見其成。
趙書寧又狀似隨意地添了一句,“此時也是除掉戈敘白的最佳時機。”
谷兆麟的眸底立馬閃過一抹陰霾。
要說,誰是他最大的眼中釘,那非戈敘白莫屬。
只要有戈敘白在,義父就永遠看不到自己。
戈敘白武藝了得,自己根本沒機會對他下手,這次的確是一個天賜良機。
谷兆麟沉吟一番,旋即點頭,“好,此事交由我來安排。”
末了,他面上露出幾分鄙夷,“處處都需你來安排鋪路,這就是你選的好夫婿?書寧,當初你若是選了我,而今的結局定然大不相同。”
趙書寧微垂眼瞼,斂去眸底那抹嘲諷。
男人啊,總是那么自以為是。
他現在的處境,又比楚翊安好多少?
戈敘白都要騎到他頭上來了。
心中這般想,面上趙書寧卻不露分毫,反而露出幾分苦笑,“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谷兆麟似還要再說些什么,趙書寧打斷對方。
“那件事,少將軍可安排妥了?”
谷兆麟被打斷了話頭,不得不言歸正傳。
“已經安排好了,只需你一聲吩咐,計劃立馬實施。書寧,此事何時動手?”
趙書寧神色淡定,“時機尚未成熟。”
谷兆麟比她還沉不住氣,“太醫院和蔣家的人已經連續布藥多日,眼看大家都要好起來了,此時還不動手,只怕最后,功勞就真的要落在他們手里了。”
當初,他以谷棲山的名義上折子替趙書寧請功,事后被谷棲山好生責罵了一通,父子間嫌隙愈深。
后來,蔣家人橫插一腳,讓趙書寧先前的功勞變得名不正言不順,谷兆麟的處境也變得微妙,眼下他急于扳回一局。
趙書寧依舊八風不動,“少將軍稍安勿躁,相信我,此事盡在我的掌控之中,此時出手,為時尚早了些。”
“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你可明白?”
趙書寧點頭,“我明白,相信我,此事必然能成。”
谷兆麟見她如此鎮定,原本浮躁的心才慢慢落了下去。
他露出笑來,“你是我見過最有本事的女子,我相信你。”
談完了正事,趙書寧便干脆起身離開,沒有給谷兆麟開口閑談的機會。
憶往昔是最無意義的事,她的時間寶貴,斷不想浪費在這些事情上。
谷兆麟看著趙書寧離開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悵然若失。
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
趙書寧不過中人之姿,但她聰慧果決,從容穩重,有著遠超男子的智慧,這些特質都深深地吸引著谷兆麟,令他為之著迷。
只是眼下時機不恰當,他也沒有閑心談情說愛,若不然,他定會想方設法把趙書寧搶過來。
谷兆麟去求見了谷棲山,向他提出增派人手出城搜救。
“敘白帶兵出城這么久,一直沒有消息,我實在擔心。羌笛此番受挫,必然心懷怨懟,若他們發現了敘白的蹤跡,定會窮追不舍,只怕敘白會遭遇不測。”
谷棲山聞言,眉頭不禁蹙起。
這也是他所擔心的。
近些年,戈敘白的風頭不小。
半年前,西平疫病爆發,羌笛來犯,戈敘白便以一己之力斬殺數名羌笛將領,那一戰讓他在羌笛揚名。
后來,羌笛游兵到村中滋擾百姓,戈敘白率兵追擊,將那支殘兵盡數誅殺,還將其頭目的腦袋懸于城門之上,以作警示。
要說羌笛人最恨誰,最怕誰,除了谷棲山,便是戈敘白了。
若羌笛人發現戈敘白的行蹤,定不會輕易放過。
偷覷著谷棲山的神色,谷兆麟又道:“義父,我覺得可以再派一隊人馬出城打探情況,若有危險,也能及時支援。”
一番斟酌,谷棲山點了頭。
不論是戈敘白,還是蕭晏辭,都不能出事。
谷兆麟提出自己要親自帶兵前去,被谷棲山駁了。
“眼下我的身體尚未恢復,城中需要有人鎮守,你此時出城,不妥。”
谷兆麟本也沒打算真的去,他不過是料定了谷棲山不會同意讓他去,才會故意如此表現。
“還是義父思慮周全。那我這便去集結點兵,把此事安排下去。”
谷棲山頷首,谷兆麟很快去了。
他一走,谷棲山便示意心腹,“盯著些,別出岔子。”
心腹立馬頷首應下。
這兩日,蕭晏辭的高熱反反復復,今日體溫終于穩定下來。
高熱退去,蛇毒解了,他很快就恢復了清醒,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好了許多,眾人都松了口氣。
他醒了之后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盡早離開。”
他此時的預感特別敏銳,危險很快便會降臨。
陸知苒的眼皮突突地跳,她心頭也同樣升起這個念頭,必須盡早離開。
暗衛們一邊在沼澤林附近護衛他們的安全,一邊尋摸下山的路,偵察敵情,開始為撤離做準備。
葉寒衣也與葉劍清等人一起摸索地形,尋找一條下山的最佳路徑。
她在滇南長大,自小在山林中出入,非常擅長在叢林中隱藏身形,方向感也很好。
他們很快發現了幾個羌笛散兵,毫不猶豫地出手將對方解決了。
誰料竟漏了一人,那人直接吹響口哨,傳出了信號。
而附近剛好有一支羌笛人馬,他們收到傳信,立馬追來。
葉寒衣幾人心頭一凜,也不敢戀戰,轉身就跑。
他們沒有往沼澤林的方向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
誰料,前方竟也有一支人馬,葉寒衣一行與他們直直碰上了。
短兵相接,雙方戰火一觸即發。
葉寒衣暗罵一聲晦氣,拔出無念,與對方纏斗起來。
原本以為是砍瓜切菜般簡單,輕輕松松就能把對方拿下,但一交手她就知道自己輕敵了。
對方的大刀如蛟龍出海,一刀便劈出雷霆萬鈞的氣勢。
葉寒衣瞳孔猛縮,慌忙踏出七星步,劍走偏鋒,這才堪堪避開那勢如破竹的一刀。
她不敢再輕敵,沉了一口氣,使出了葉家劍法。
對方的身形明顯頓了頓。
“寒梅點雪?你是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