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見她如此鎮定,原本心神不寧也被稍稍安撫幾分。
“是奴婢糊涂了。您說得對,殿下和鎮西將軍吉人天相,定然不會有事的。”
柔妃雖沒有倒下,但整個人的狀態也受了影響,她肉眼可見的消瘦了,每頓只略吃幾口便放了筷子。
錦瑟面露擔憂,“娘娘,您多吃些吧,您得好好的,等殿下和寒衣小姐回來?!?/p>
柔妃聞言,便打起了精神,多吃了些。
除了柔妃,蕭寶珠亦是心情跌至谷底,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陸貫軒的心情也非常糟糕。
他一直都做著當皇子岳丈的美夢,更想憑借這層關系繼續往上爬,但瑾王遲遲不歸京,婚期也遲遲沒有定下,他等得越發焦心。
沒曾想,最后沒等來好消息,反倒等來了這么個驚天噩耗。
陸貫軒似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失望到了極致。
他的美夢,徹底破碎了。
方氏嘴角的笑意差點沒壓住。
好,好啊,真是太好了。
是陸知苒自己沒這福分,無緣皇子妃之位。
從今以后,她想再嫁到好人家,便是癡人說夢。
陸府很快有流言傳出,大小姐命不好,是煞星。
親娘被她克死了,未來的夫婿也沒了命,連尸骨都沒了。
若她繼續留在府中,只怕老爺也會被克死。
這樣的傳言在府中各處流傳,很快就傳到了陸貫軒的耳中。
陸貫軒一下就聽進去了。
現在的陸知苒,就是一個無用的棋子,他再沒法從她的身上榨取更多的價值。
不能再讓她住在陸家了,不然,不知哪天,自己只怕真的要被她克死了。
這么想著,陸貫軒就去了瑤光閣。
陸知苒離京的消息,只有最親近的心腹知曉,陸貫軒這個親爹也不知道。
他到了瑤光閣外,不想竟被拒之門外了。
陸貫軒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們這些狗東西,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誰?連我都敢攔!”
高嬤嬤似門神似的守在門口,“陸老爺恕罪,縣主在閨中待嫁,不便見任何人,您請回吧?!?/p>
陸貫軒看著眼前的老嬤嬤,心中氣惱,但到底因為對方的身份,心中多了兩分顧忌。
“嬤嬤難道沒有聽說瑾王之事?”
人都沒了,還待什么嫁?
莫不是要嫁過去守望門寡?
便是皇家,也沒這么做的道理吧。
高嬤嬤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面色更冷了幾分。
“殿下福澤深厚,定能平安歸來,陸大人請慎言。皇上的旨意一日不下,縣主便一日專心備嫁,陸大人請回吧?!?/p>
說完,直接關上院門,叫陸貫軒碰了滿鼻子灰,更是氣得幾欲跳腳。
回到院中,高嬤嬤的臉上便也籠上一層憂色。
翠芙和丹煙二人的眼眶都是紅紅的。
她們都擔心自家小姐和瑾王殿下的安危。
高嬤嬤立馬板起了臉,“都給我把眼淚收起來,兩位主子定會安然無恙,你們莫要哭喪著臉,平白給主子添晦氣?!?/p>
二人聽罷,趕忙擦掉眼淚。
嬤嬤說得沒錯,小姐和殿下一定不會有事的,她們不能自己先灰了心。
就在眾朝臣都已經接受了瑾王身死的消息時,任宗平回京了。
他帶回了西平的第一手消息,以及一眾罪臣。
京城再次掀起了軒然大波。
蕭晏辭沒死。
谷棲山沒死。
蔣家的藥方沒有問題。
西平疫情沒有生變故。
先前的那些消息,全都是假的。
聽罷任宗平的陳詞,朝堂上有一瞬間的安靜,眾人都被這巨大反轉驚得失語了。
坐在上首的帝王神色鎮定地環顧眾人。
這些消息,早已有人先一步回稟于他。
現在,他只想看看,他的朝臣們,究竟是何等反應。
蕭晏清險些沒繃住自己的臉色。
怎么可能?
蕭晏辭怎么可能沒死?
他險些詰問出聲,幸而最后一絲理智將他拉了回來。
他沒問,卻有人替他問了。
“任大人,這是怎么一回事?瑾王殿下身在何處?先前怎會傳出那么荒謬的傳言?”
任宗平緩聲開口,“當初瑾王殿下身死的消息,乃是宣平侯府之子,楚翊安楚大人傳出,他信誓旦旦地一口咬定此事,我等便也信以為真?!?/p>
“幸而瑾王殿下吉人天相,并未出事,他現身人前,揭穿了事情真相,卻原來那楚翊安竟包藏禍心,意欲謀害瑾王殿下!若非瑾王殿下早有準備,以替身誘之,只怕就要兇多吉少了?!?/p>
此話一出,朝堂再次一靜,旋即便是一陣嘩然。
楚定峰雙腿一軟,直直跪了下來。
“這,任,任大人,此事是否有什么誤解?小兒怎,怎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這短短的幾句話,他的后背上已經迅速被冷汗打濕。
任宗平不作爭論,他只是個傳話的。
蕭晏清緊緊握著雙拳,想到自己這段時日的沾沾自喜,對楚翊安簡直恨到了極致。
他竟如此急功近利,事情完全沒有弄清楚就敢上報,簡直該死!
蕭晏辭怎么就沒有死呢?他怎么如此命大!
失望排山倒海地朝他席卷而來,若非此刻是在朝堂之上,他早已失態。
任宗平又將其他事一一道來,跪在地上的楚定峰如石化了般,后背一陣陣發涼,寒意流遍全身。
本以為自己兒子謀害親王的罪名已經足夠駭人,沒想到,趙書寧的罪責更是不遑多讓!
先前的問題藥方,留下巨大隱患,讓西平將士和百姓遭受了第二次疫病侵擾,給了羌笛可乘之機,此乃一罪。
她還用蠱術,戕害士兵和百姓,設計搶奪蔣家的功勞,此乃第二罪。
她犯下的事,足夠侯府上下全都死好幾遍!
楚定峰心里那個恨啊,恨的同時,還有一股更加強烈懼怕。
他不想死啊,侯府上下那么多人,也不能就這么死了啊。
朝臣們聽罷,俱是義憤填膺,開始討伐趙書寧,完全忘了他們先前是如何夸贊趙書寧的。
楚定峰磕磕絆絆地求饒。
“微臣,罪該萬死!媳趙氏犯下此等大罪,皆微臣治家不嚴之過,請陛下降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