憸但正所謂樂極生悲,他們待島上恢復平靜之后陸續登島,本想養精蓄銳之后便返程,但因一時疏忽,沒有把船上的藥水處理好,赤鱗鱷把他們的船都咬壞了。
當真成也赤鱗鱷,敗也赤鱗鱷。
他們就這么被困在了島上。
眼下,他們正派人修補船只,但船只損毀嚴重,要修好還需要時日。
此處距離內海甚遠,他們還要往回運送很多貨物,船只修補半分馬虎不得。
蕭晏辭命手下眾人換上血鯊幫的裝束,每日照常“巡島”,甚至故意劫掠幾艘過路小船,維持“海寇尚在”的假象。
但黑虎幫顯然已經察覺異常,這才連續派船試探。
這時,一個親衛匆匆跑進來,面上帶著焦急。
“太子,不好了,屬下方才從一海寇口中探到了一條新消息,血鯊幫與黑虎幫早有約定,要談一樁大買賣!約定的時間就在三日后。黑虎幫這段時日頻繁來試探,只怕就是為了這事。”
這個消息讓蕭晏辭一下坐直了身子,眉頭也一下擰成了疙瘩。
賀昀:“咱們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回應,只怕黑虎幫更要起疑了。”
蕭晏辭立馬去找谷棲山。
谷棲山正躺在床上捶腿,一見到蕭晏辭,他立馬停下了動作要起身行禮。
蕭晏辭趕緊把他扶了回去,“谷將軍,不必講究這些虛禮。可是腿又疼了?”
谷棲山便順勢坐了下來,面上露出幾分慚愧。
“真是老了,在這島上住了十幾天就受不了了。”
他常年征戰,身上落下不少舊疾。
這島上濕氣重,每每夜里,他的膝蓋都會疼痛難忍,奈何島上沒有藥物,便只能忍著。
蕭晏辭見此,面露幾分不忍。
看來,他們不能再繼續在這里逗留了。
蕭晏辭將最新打探到的消息告知谷棲山,谷棲山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看來,此戰不可避免。”
蕭晏辭眼睛微瞇,說出了自己的計劃,“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劫了對方的船,順便,把他們的老窩也一起端了。”
這破地方,他也待夠了。
蕭晏辭和谷棲山一起碰頭商議了一番,直至后半夜方歇下。
島上加強了戒備,隨時等待對方的到來。
沒想到,第二天,天色才剛蒙蒙亮,警戒的侍衛就匆忙來報。
“太子,屬下發現了一支船隊,數量不少,看上去來勢洶洶!”
蕭晏辭立馬親自上了警戒臺眺望。
島上霧氣彌漫,能見度極低,但他們在海寇劫掠的貨物中找到了一個新奇玩意兒,望遠鏡,有了此物,他們可以看清數公里以外的事物。
對方頗為警惕,遠遠停靠著,沒再往前,望遠鏡也只能看到船上人影往來不斷,其余的便看不真切。
若他們沒有這望遠鏡,壓根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太子,對方看上去人手不少!且他們藏頭露尾,只怕是圖謀不軌,想趁我們不備偷襲。”
蕭晏辭放下望遠鏡,眼神冷了幾分。
“只要他們敢來,孤定要叫他們有去無回!傳令下去,準備迎戰。”
瞭望臺的侍衛一直時刻盯著那頭的動靜,不敢有片刻松懈。
入夜,那些船終于有了動靜。
他們果然悄悄地往島上靠近,瞭望臺上的侍衛見此,立馬來了精神,急忙去向蕭晏辭匯報。
“太子,那些船動了,他們兵分兩路,往東側和西側靠近,多半是要從這兩側上岸,左右夾擊!”
眾人早就磨刀霍霍,聞言俱是露出殺氣騰騰之色。
“老子手里的刀都快要生銹了,這些狗東西來得正是時候。”
“拔刀就是干!”
蕭晏辭看著眾人斗志昂揚的模樣,出聲叮囑。
“不可輕敵,遇到硬茬不要硬上,自保為上。”
他們能輕易攻下赤礁島,是用了險招,投機取巧的成分居多,但不是每一回都能投機取巧。
若一開始就輕敵,難保不會吃大虧。
眾人聽了蕭晏辭的訓誡,立馬心頭一凜,不敢再僥幸大意。
對方自以為悄無聲息,慢慢摸上了岸,然后慢慢往海寇所住的房屋摸去。
趁他們睡熟,給他們來個痛快。
然而,當推開房門,迎面而來的卻是泛著寒光的大刀迎頭劈來。
一聲大喊撕開了深夜的寧靜,“不好,有詐!”
瞬間,隱匿在暗處的人紛紛現身,與來路不明的入侵者打在了一處。
彼此都不留余地,狠狠拼了命,廝殺與慘叫此起彼伏。
賀昀手上挨了一刀,他忍著疼,怒罵,“狗日的海寇,敢傷你賀爺爺,給老子拿命來!”
對面之人聞言明顯頓住,一個遲疑間,賀昀的大刀便迎頭劈來,那氣吞山河的氣勢,儼然是要將對面之人生劈了。
對面之人急忙舉刀格擋,刀刃泛著寒光,投射到賀昀的臉上。
“賀昀,是我啊!”
賀昀聞言,周身的殺氣驟然一收,眼底閃過一抹難以置信。
“薛宏軒!怎么是你?”
他收了刀,薛宏軒渾身也立馬泄了力。
“我們聽說太子殿下被引到了赤礁島,就急忙趕來救你們了,你怎么穿著海寇的衣服?”
這話讓賀昀如夢初醒,他顧不上解釋,連忙大喊。
“大家不要打了,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那頭,蕭晏辭也察覺了不對。
他與幾人過招時,發現他們的招式儼然自成章法,還透著幾分熟悉,與海寇的打法完全不同。
賀昀的大喊讓眾人都停了下來,有人點亮了火把,這才看清這群“水鬼”身上穿著的,赫然是水師的服裝。
而不少水師也從這群“海寇”中認出了自己相熟之人。
他們這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了!
陳滄等人見到了同樣一身海寇裝扮的蕭晏辭,終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們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陳滄帶頭跪下,“卑職愚鈍,竟未認出太子殿下,險些釀成大禍,卑職該死!”
蕭晏辭也沒料到事情會如此戲劇。
“陳大人請起,你乃無心之失,孤自然不能責怪。當務之急,還是先給傷員包扎救治。”
陳滄連忙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