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以為對方是敵非友,方才交鋒之時也半點(diǎn)沒留情,不可避免地出現(xiàn)了傷亡。
但好在,這場混戰(zhàn)才剛開始,就被及時叫停了,傷亡人數(shù)不算多,傷者二十三人,丟了命的有三人。
看著那三具尸體,蕭晏辭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除了朝廷的撫恤,孤也會單獨(dú)拿出一筆銀子,撫恤他們的家人。諸位受了傷,出了力的,孤也會一視同仁,絕不會叫你們吃虧。”
有了蕭晏辭的這番話,眾人心頭都火熱起來,這段時間在海上漂泊所吃的苦,也終于有了交代。
賀昀的傷已經(jīng)包扎好了,他揮著沒受傷的手臂,給了薛宏軒一錘。
“你小子,下手可真狠,差一點(diǎn)把我的胳膊砍斷了。”
薛宏軒也反唇相譏,“你方才那一刀劈得也沒留情,若非我擋得及時,我就要被你劈成兩半了。”
賀昀也寸步不讓,“這黑燈瞎火的,誰知道是你們?”
“我們也沒料到你們竟然把這赤礁島也攻下來了,我們事先派了海東青上島打探了情況,它叼了一件海寇穿過的破衣裳回去,我們自然以為這島上都是海寇。”
二人正斗嘴,便見一只海東青飛來,在低空打了個旋,發(fā)出高亢的叫聲。
賀昀見了,不禁道:“這海東青怎么瞧著有點(diǎn)眼熟?”
蕭晏辭也瞇著眼睛看,旋即很快認(rèn)了出來。
這是林錚的那只海東青。
所以,南笙來了?
蕭晏辭正待開口詢問,陳滄便一拍腦門,懊惱道:“卑職該死,竟忘了派人去給太子妃報信。”
蕭晏辭的表情凝固,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方才說什么?給誰報信?”
薛宏軒插話,“是太子妃,太子殿下您還不知道呢,太子妃擔(dān)憂您的安危,一路乘船從京城趕來,中途與我們的戰(zhàn)船相遇,她便與我們一道出海來了。”
蕭晏辭聞聽此言,心中既震驚又后怕,既感動又有點(diǎn)生氣,為她的膽大包天。
如果這赤礁島上是真正的海寇,如果他們這次突襲沒有成功,海寇反撲,將他們的船劫了下來,陸知苒落入了他們的手里,將會是怎樣的后果?
光是想想,蕭晏辭已經(jīng)開始冒冷汗了。
陳滄立馬派人去傳消息,小半個時辰后,幾艘商船陸續(xù)靠岸。
陸知苒站在甲板上,遠(yuǎn)遠(yuǎn)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情緒便似這海浪,奔騰翻涌,久久難平。
侍衛(wèi)架起了梯子,陸知苒小心地邁步,蕭晏辭上前,借著身高優(yōu)勢,一把將她攬了下來。
落了地,他的手卻依舊牢牢地圈著她的腰,沒有放開的意思,看著她的眼神也帶著灼熱的溫度。
她的腰身更加纖瘦了,自己只輕輕一握,就要掐斷了,一時心中萬千思緒都盡數(shù)化作心疼
“為什么跑來這里?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說完又看向蔣南笙,有些埋怨,“南笙,你怎么不攔著些?”
蔣南笙:好大一口鍋。
不過這是他倆說話的慣常風(fēng)格,她也并沒往心里去。
陸知苒正要開口解釋,林錚就硬邦邦地道:“腿長在她身上,誰也攔不住。”
蕭晏辭朝他丟了一記眼刀。
蔣南笙趕忙打圓場,“她的心都掛在你這兒,我便是想攔也無能為力啊。”
陸知苒也開口,“是我自己要來的,南笙也是受我所托才陪我走了這一趟,殿下不該怪她,反而應(yīng)該感謝她。”
蔣南笙連連擺手,語氣陰陽怪氣,“不敢不敢,太子殿下的感謝我可受不起。”
蕭晏辭:“……行了行了,忘不了你的功勞。”
二人自小一起長大的交情,互相拌嘴已是常事,誰也沒真的放在心上。
蔣南笙在地上走了一圈,不由感嘆,“還是腳踩在地上舒坦。”
船上搖搖晃晃的,她感覺自己人都要散架了。
蕭晏辭又道:“早知如此,你們就不該來。這海上是吃人的地方,豈能隨隨便便來?”
陸知苒反問,“殿下也知海上危險?那你為何以身涉險?”
陸知苒原本滿腹擔(dān)心,眼下見他無事,那股擔(dān)心就變成了惱怒。
蕭晏辭被反將一軍,一時語塞。
他有些討好地將她摟緊了幾分。
“我命硬得很,豈會隨隨便便出事?”
陸知苒有心嗆聲,但礙于是在人前,自己不能下了他這個太子的臉面,只能忍下了。
蕭晏辭見她臉色依舊不虞,討好地握了握她的手。
蔣南笙見蕭晏辭在陸知苒面前那副挨訓(xùn)的模樣,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她趕緊插話,問起了另外一件事。
“阿辭,你們是怎么打下這赤礁島的?此處易守難攻,可不好拿下。”
“此事說來話長,大家疲累了,今夜便先休息,諸事明日再議。”
蕭晏辭命人給他們張羅安置住處。
這一夜有驚無險地過了。
蕭晏辭將陸知苒帶回了自己的住處,一個破舊的小木屋,地方并不寬敞,他住的這段時日已經(jīng)命人從里到外打掃過,但看上去依舊灰撲撲的,帶著一股海上特有的咸腥味。
這樣的地方,蕭晏辭可以將就,但卻覺得實(shí)在委屈了陸知苒。
“這里條件不好,委屈你了。”
“我沒有那么嬌氣。”
蕭晏辭已經(jīng)在這里住了大半個月,屋中各處都是屬于他的痕跡,陸知苒只覺安心。
蕭晏辭問起了京中的情況,陸知苒緩聲道:“父皇收到了消息,十分憂心掛念。母妃不知情,我們都瞞著她。”
說完,她又舊話重提,“殿下,你可知自己的行徑有多冒險?你是大齊太子,關(guān)乎國本,你若出事,大齊朝好不容易穩(wěn)定下來的局勢就要徹底亂了套!”
蕭晏辭老老實(shí)實(shí)聽訓(xùn),待她說完了才開口。
“那些海寇不僅劫了你的商船,殺了你的人,連朝廷派出的水師也被他們殺了大半,他們行事如此猖獗,我身為太子,若龜縮不出,便失了民心,也失了威望。為了撐起太子的威信,也為了替死去的人報仇,為閩南的百姓鏟除后患,我都必須親自出戰(zhàn)。”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若出事,母妃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