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婦人,大多數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只有兩人選擇將孩子留在身邊。
陸知苒沒有出言責怪她們狠心。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她們對這些孩子的復雜心緒。
陸知苒履行諾言,全都應下了。
她沒有在這里多待,轉身離開,而身后,女人孩子們哭作一團。
蕭晏辭忙碌了一整日,這些海寇在島上盤踞多年,搜刮的財產不計其數,光是清點和運輸就耗時耗力,他將此事交給谷棲山和陳滄協同負責。
谷棲山一箭射死黑虎幫大當家“翻江虎”,讓黑虎幫瞬間成了一盤散沙,大大激發了己方的士氣,他是頭功。
陳滄和眾水師拼殺賣力,亦是功不可沒。
論功行賞,雙方可平分秋色。
經此一事,陳滄便成了他的人,他在閩南也有了屬于自己的勢力和人脈。
回到木屋,蕭晏辭已是滿身疲憊,但他還是察覺到了陸知苒心情的低落。
“怎么了?那些人的安置不順利嗎?”
陸知苒搖頭,“很順利。”
她將自己的安排一一道來,蕭晏辭聽罷,贊許地點頭。
“你做得很好,沒有比這更好的安排了。”
陸知苒眉眼間卻籠著一股晦暗,“只是,她們跪著對我感恩戴德的時候,我覺得心里很酸澀。”
蕭晏辭明白了她心情低落的原因。
世間悲苦之人,悲苦之事不計其數,以往他們只是身處高位,沒有看到罷了。
便是如今,他們所看到的,也不過是冰山一角。
他握住了她的手,“來日……我定竭盡所能,做一個好皇帝。”
他不敢夸口,自己治下的大齊能杜絕此類事情發生。
因為身在越高的位置,耳目就越閉塞,人力所不及之處太多了。
他只能竭盡所能,盡量去做一個好皇帝。
至少,不能比父皇差。
陸知苒回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神滿是信賴。
“我相信殿下,定會是大齊的明君。”
蕭晏辭對上她那充滿信任的眼神,頓覺心頭升起幾分躁意。
二人分別許久,到現在,也沒來得及好好親熱。
男人眼神中的熾熱根本不加掩飾,陸知苒很快明白了過來,耳根一陣發紅。
他們明明在談正事,怎么他的心思一下就拐到那上頭去了。
男人的腦袋開始在她的頸窩蹭著,熾熱的呼吸噴灑著。
“知苒,行不行?”
陸知苒被他蹭得滾燙起來,但依舊心存理智。
“你忙了一整日,那兩日攻打鐵爪灣也定然沒有閑暇休息,你眼里都布滿了紅血絲。”
“我不累。”頓了頓,又道:“就是在這里,委屈你了。”
想到此處,蕭晏辭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地要掐滅心思。
那么久都忍過來了,不在乎這一日兩日。
只不過,以往她不在身側,自己忍起來自然容易,現在她就在身旁,實在是對他意志力的莫大考驗。
蕭晏辭正打算翻身而起,再去給自己洗個冷水澡,腰身就被一雙柔荑圈住了。
陸知苒的面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愈發嬌媚。
她輕咬唇瓣,低聲道:“你,輕點。”
蕭晏辭一愣,眼底瞬間迸射出灼亮的光芒。
這木床不結實,稍微動一動就咯吱作響,蕭晏辭只能放慢了動作,在這深入淺出的來回中,兩個人都很煎熬。
蕭晏辭將她抱起,離了那糟糕的床,他才敢用力踏伐起來。
這一場情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磨人,也更酣暢淋漓。
到最后,兩人身上都汗涔涔的。
翠芙體貼地命人燒好了水,陸知苒頓覺羞得沒臉見人了。
蕭晏辭臉上帶著饜足之后的輕松笑意。
“你這丫鬟不錯,有眼力見,回頭該賞。”
陸知苒嗔了他一眼,為著這事賞她,自己可真就別要臉了。
之后,眾人又耗費了三天三夜,才終于將幾個島上的贓物清點好,一行人也終于踏上了回程。
而早在數日前,陳滄就派人回去報喜。
是以,待他們一行戰船轟轟烈烈地入了內海,就早有船只在接應。
船只停靠在碼頭,更是簇擁者無數。
百姓們都得知太子剿殺了海寇,所有人都夾道相迎。
蕭晏辭命人將眾海寇銬上,串成一串,拉著游街。
百姓們連活都不干了,就圍著海寇們吐口水,扔石頭,爛菜葉子,罵聲不絕。
若非有士兵們攔著,他們定然要直接沖上前廝打了。
沒有誰比百姓們更痛恨這些海寇,這些人,無數次摧毀他們的家園,傷害他們的家人,害得他們家破人亡。
現在,他們終于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老天爺開眼啊!
不,不是老天爺開眼,是大齊出了一個好太子!
有老者顫顫巍巍地叩首,“殿下蕩平海寇,保我子孫太平,小老兒給您立長生牌位!”
鄉紳率眾頌揚:“太子殿下神武,海寇授首!閩南萬民,永感大德!”
商賈們亦激動高呼:“太子爺斬盡海虱母,往后商船敢夜不落帆!”
海寇便是他們口中的海虱母,像寄生蟲一樣糾纏不休,令人厭煩。
整條街道,瞬間跪滿了人,人人口中都是對太子殿下的頌贊。
蕭晏辭看著這一切,心頭涌起一股激蕩,此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
蕭晏辭親自上折,先是向德豐帝請罪,自己讓他擔心了。
然后將此戰的種種盡數上稟,最后詢問,該如何懲處這些作惡多端的海寇。
這封奏折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只花了三日,德豐帝就看到了蕭晏辭的奏折。
他原本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臉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好,太好了,此次太子當真立了大功!閩南海寇肆虐,太子親率泉州水師,一舉剿滅三個海寇窩點,殺敵無數。此役之后,東海群寇,再不敢犯!”
眾臣聞言,頓時大喜,開始對蕭晏辭爭相夸贊。
“太子用兵如神,調度有方,此戰,非但肅清海氛,更揚我大齊國威于四夷,實乃陛下圣德感召,太子英武天成!”
“太子殿下此番靖海,正如當年陛下平定東夷之風采,真乃‘虎父無犬子’,我大齊江山,后繼有人矣!”
德豐帝聽著這番夸贊,露出與有榮焉的笑。
這一刻,他不僅是君,亦是父。
有子如此,復何憂哉。